三日時間眨眼而過,軒轅皇朝的戰船停泊在天嶼劍族族地,協助處理諸事,幷包攬一係列後續建設。
九天之巔則被姬青陽動手隔開空間。
考慮到觀戰體驗,蒼皇又捏了座浮島出來。
近距離觀戰的風險對他們而言,根本談不上風險,甚至,以眾人根基進境,相隔百裡嗬氣成劍殺人也簡單,但這樣觀戰氛圍更好。
“龍本就是易,即是變化的象征,龍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
眾人在簡易的浮島簡單落座,姬青陽與劍謫仙針對「易道」,隨意交流——
“燧皇,羲皇,兩位先賢皆與龍相關,我族自先祖開始便與龍關係密切。”
若是與前人對比,黃帝隻有四麵之說,法相已無「龍」的特征存在,隻是後世軒轅皇的血液可稱真龍之血。
“但我就是不想去走這一條路。”
先祖自其中跳脫出來,自己為何要跳回去?
隨便一想就能有無數個理由。
最終,還是要落在修行:身在其中,道在其外。
“事實證明,我現在這條路同樣能走通,不過非天這條就不一定了。”
所以說,蒼皇同樣是個執著的人,與劍謫仙皆是撞上南牆不回頭,撞破南牆走通路,包括此刻正在攀登九天之巔的長日錕鋙。
“仙宿也是直到日前,才知曉青陽兄所修竟是易道。”
劍謫仙看過磨礪倦收天的方案後,便徹底放下心來,言談間輕鬆了不少。
現在他也是磨礪後輩的一員。
天嶼劍尊身為父親都讚成使用該方案,就差冇有身先士卒,但也積極參與,他們這些人被綁上戰車那是再正常不過。
他就差冇有傳訊把小弟也叫來,權當是互相磨礪。
從前,劍謫仙隻知道,蒼皇修有易道,但不知他以易道為根基。
姬青陽搖頭回道:“最初時不是,辰宿易道若必須定義,應當是這一身所學的最終成果。”
不過巫覡修易道確實容易。
而且姬青陽所學確實非常「博」,到最後除了易道,也冇有更好的選擇,其他哪怕是武道都需要做出部分捨棄。
被留在觀戰席的更夢蝶詢問:“帝君對這第一戰如何看?”
“劍道看似複雜,歸根結底,大致可以分成兩類。”姬青陽從容說道:
“一者,萬物皆劍;一者,唯我唯劍。”
“無論表現為萬劍歸一,或者一劍化萬,皆是法而不是道。”
“帝君此言,可不像不通劍道。”命夫子聞言笑道。
蒼皇神色坦然,語氣從容:“我在刀之一道稍有造詣,刀劍兩道不說殊途同歸吧,多少也有一些相似之處。”
“無論是萬物皆劍,還是唯我唯劍,都冇那麼容易。”更夢蝶在此時開口。
“我怎麼感覺挺容易。”姬青陽神色怪異,環顧在場眾人。
更夢蝶自己現在就是劍靈,拋開不談;嶽雲深不修劍道同樣不談。
長日錕鋙,劍謫仙,兩人是唯我唯劍的不同分支,而且幾乎都走到了儘頭。
命夫子本人達到了萬物皆劍的境界,但核心是儒門那套,比較相容幷蓄,在唯我唯劍的道路上也走了很長一段。
天嶼劍尊同樣是萬物皆劍的境界。
歧天人雖有《劍劫七災》,演化的是萬物皆劍的道路,另創《十八重血景》唯我唯劍。
獨千秋與命夫子的情況類似,不僅兩條路齊頭並進,而且皆登峰造極,做到存乎一心,運在一念。
劍道這兩個大類,並非完全不能相容同修。
隻是……
存在個人天資、精力有限等條件,或者就是像劍宗這樣的極端個例。
像“劇情”中柳生劍影那套《萬神劫》,從前三式是唯我唯劍,到第四式反而萬物皆劍,可以看成另一種意義上的相容幷蓄。
然而,若以在場眾人作為標準,會讓人覺得萬物皆劍有手就行。
“……”
更夢蝶環顧在場眾人:“散人是否該收回方纔之言?”
惜字如金的武神在此時出言:“無必要。”
“天下佩劍者,習劍者,以劍承道者,以劍招成名者浩瀚如繁星,真正能登峰造極者卻是少之又少。”不修劍道的嶽雲深客觀發言:
“諸位無不在此道登峰造極,坐在一起,自然會有這樣的錯覺。”
這就像倖存者偏差一樣。
不能因為在場劍者皆登峰造極,便認為天下劍者皆是如此,出虛入空的劍者不計其數,那纔是常態。
否則也不會劍鳳去江湖上見世麵,結果發現自己纔是劍界要見的世麵。
嶽雲深與倚情天私交很不錯,也聽他講過名為天山劍老的純廢物,尋常武者的江湖,與天才的江湖並不同。
姬青陽對此表示讚成:“確實是這個道理。”
所謂入道劍者,其之境界,也不過與在場眾人彷彿,指在同一個區間但行道有近有遠。
“劍宗要登頂了。”
此時隻聞命夫子出言提醒眾人,他們這個觀戰席確實不錯。
“要不要來猜一猜?”姬青陽詢問道:“看他們兩人能過多少招。”
劍謫仙道:“罷了。”
與修行易道者打賭毫無意義,更不用說以易道為根基,且境界為在場者最高,冠絕天下,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那就一同見識極意的發在意先吧。”
…………
九天之巔,身形挺拔的老者從容踏上,周身散發強烈劍意,好似將自身存在,自蒼茫天地間單獨摘出,擴大到極致。
再聞——
“龍馬千裡雪花行,風月十步天劍鳴;秋霜切玉號長日,不滅錕鋙冊宗名。”
隻見天劍非天傲立峰頂:“劍者,強者。”
劍宗直言:“來,讓我一觀你之劍。”
“來!”
語落,就在天劍非天準備出招的瞬間,淩厲劍意破空而至。
無聲,無影,快不及眼,快至極快。
正是——發在意先!
出自本能的渾然天成,讓天劍非天能在劍意臨身之際,做出反應,但終究遲了一步。
蓬!
第一道劍意被擊潰,長日錕鋙掠身而上,天劍非天尚在應對緊隨其後的第二道劍意,一步慢步步慢。
鏘!
刺耳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無有因,無由來,掠出的長日錕鋙,身上氣機節節攀升。
踏—踏—踏——
十步,重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