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強絕，所以特異獨行；因為獨立，所以所向無敵。
最純粹的劍，最純粹的人，最純粹的劍心以及由心而發的劍意。
畢生之道，以一人一身一心貫之。
天劍非天已失先機，在以劍指破去第二道劍意之後，迎上攻來的身影。
這是他所經曆的第一場能稱為劍決的戰鬥。
與天嶼劍尊以及歧天人那場並非劍決，截止到數日後的當下，他們都冇有來應戰；
與劍謫仙那場同樣非是劍決，隻是各自交換了理念，可以說不歡而散；
與蒼皇那場，相較劍決更像武決。
唯有此時，此刻，一場最為純粹的劍決，在九天之巔展開。
蓬！
劍宗極意對上天劍極意。
一步差，步步差，失卻先機，出招空間便會被無限擠壓。
招出意先，招至意繼，快至極快。
冇有經過修行的本能終究還是差了一線，這一線，便是天差地彆。
式落，招起，攻守之間，無需反應，無需思索，萬法皆破。
武道至境與劍道至境同現眼前，天劍非天縱有更強的力量，但在劍之一道，他如今的領悟確實不夠。
不止是劍宗的招式，連帶整片天地此刻都在向他壓迫。
就像站在斷崖上的人在被不斷迫退。
若是無法破局，不久之後，便會墜入深淵。
“這就是極意。”
觀戰席，天嶼劍尊目睹整場戰局，看著正在交鋒的兩人不由感歎。
每個劍者的劍道皆是獨一無二。
萬物皆劍，唯我唯劍，皆是大類劃分，落實到每個劍者身上，會因為個人際遇、領悟出現個性化發展。
獨一無二的劍者，獨一無二的劍道，觀戰並不是看熱鬨。
包括在場一言不發的獨千秋在內，皆根據眼前戰鬥，在腦海中模擬，模擬自己麵對雙方應該如何出招，如何還擊，如何破局。
觀戰同樣是自我提升與精進的一種方式。
而且考驗個人悟性。
“天山劍族有史以來最強者，一對天嶼劍族千年神話，傳說對神話，確實精彩。”姬青陽邊觀戰邊推衍戰況。
蒼皇給出的評價很高，不過評價是評價，實際戰況那是另一回事。
“收天接引破軍星力還能與劍宗一戰。”劍謫仙在此時說道：“但若接引星力，便證明他認為自己在劍之一道不如劍宗。”
此時，隻見天際破軍星綻放光芒，星能源源不絕湧入天劍非天體內。
長日錕鋙建立的優勢，被以力量強行破開。
“根基之劍怎麼不算劍道？”姬青陽看到這一幕毫不意外：
“天劍不適合他，極意如今看來也不合適。”
“到底要走怎樣的路要他自己去悟。”
“你，我，甚至此刻的收天，都無法決定他未來的道路如何走。”
蒼皇的方案隻是解決非天帶來的隱患，給倦收天鑄個道基，但如何發展，他冇管，這麼多登峰造極的劍者在這裡……
這要是還無法悟出些什麼那不如乾脆自儘。
天嶼劍尊針對戰況做出中肯評價：“收天論武堪勝一籌，論劍遜色太多。”
“但這樣的進步速度卻是難得。”歧天人戰意高昂。
逐日？逐日有什麼意思？
若非已經排好隊，他恨不得現在就上場，與天劍非天一戰。
劍謫仙突然想起來：“劍宗的愴天若失……”
“忘了。”
姬青陽笑著拍了拍額頭，說道：“現在的劍宗出手有分寸。”
蒼皇此番出來既冇有帶陽禽天堂鳥，也冇有披甲，更像是做私事。
不過，忘記提醒長日錕鋙，確有其事。
劍宗的愴天若失，一式三境，簡單的招式專對各種花哨招式。眾人過去曾並肩作戰，所以纔有此刻的這一份擔憂。
“……”
天行客看著這場已經見血的劍決，很難說雙方是否有分寸。
真要上頭那就隻能他們這些人外部介入。
事實上。
長日錕鋙確實有分寸，在與天劍非天簡單交手三招，他便明白，對方當下上限如何，雖然未經過係統修行與個人修持、領悟，但隻靠本能的發在意先，其實也還算湊合。
哪怕在劍宗眼中，天劍非天充其量隻是一個武者，而非劍者。
也不夠純粹。
這都談不上是什麼大問題。
大問題，是本末倒置，是主客互易，是人被道路束縛而非人走在路上。
可惜長日錕鋙無法幫他糾正，這方麵，隻能自己去悟。
“讓天一劍！”
破軍星力加持元功，非天再運天劍極意。
“出虛入空，毫無內涵的招式。”長日錕鋙首運絕式——
“愴天若失！”
愴恨難平，無情悲天，皈依斷情，斬心絕念！
一劍既出，能將人魂體分離。
劍宗絕學一對非天絕式，劍意交鋒，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天地一片寂靜。
嘀嗒！
殷紅鮮血沿著長日錕鋙指尖滴落。
而在他背後，天劍非天呆立，肉身與元神在破軍星力加持下，重新交疊歸位。
接著，他身上的氣機又攀升了一小截。
正當非天準備回身再戰之際，長日錕鋙的身影自九天之巔消失。
“可要休息？”姬青陽清亮的聲音隔空傳至。
“不必，非天從無極限！”
進行回答的天劍非天身上多了些人氣，不再像初現時那樣淡然，因為他已經發現，自己在技巧與境界上確實不如彆人，隻能以力壓人。
依靠力量獲勝固然也是獲勝，可這樣的勝利太過乏味。
“那便給你換個對手。”
與此同時，隻見一道劍光自浮島飛遁而來。
再聞——
“詩酒江南劍外身，眼驚幻墨帶天真，是誰不道君無對，世上元來更有人。”
落在九天之巔的身影，黑冠束髮，著一襲黑色儒衫，不修邊幅。
看上去不像尋常儒者那樣一絲不苟。
“劍顛·命夫子，請招了！”
命夫子朗聲邀戰，天劍非天目光微凝：
“來！”
而後吸取上次的經驗，劍指運化，淩厲劍光直襲劍儒無涯。
卻見命夫子身上神劍自發，竟是發在意先。
金色劍氣擋下來招，而後凝成一股向天劍非天反擊而回。
如果麵對外練境界隻有意前發後，或者意發並進的劍者，來多少，天劍非天能敗多少，但麵對臻至發在意先的佼佼者便見支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