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瀟深看起來不著調那是看起來，實際上他劍心之堅韌，要勝過大多數先天。
再怎麼說都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連續敗滿一千場的天才劍者，雖然麵對姬青陽容易單方麵捱揍，但也能學到東西。
姬青陽提議過兩招又不是為了揍他一頓。
許多平時未放在心上的細節，會在戰鬥中完全暴露出來，然後當場被順手解決。
完善劍招，精簡招式。這都是家常便飯。
當事人尹瀟深已經習慣這種節奏。
等到將人送走，隨手把佩劍往地上一插，尹瀟深攝來酒壺仰頭痛飲。
噸噸噸——
“唉，去玉鳳台也得看場合，皇神兄難得來一趟，霜妹那邊……”
尹瀟深搖了搖已經空蕩蕩的酒壺，冇有把話說下去，他對勝負早已看淡，卻未將自己胸腔中的銳氣磨滅。
…………
命夫子人冇在葬劍墳，經曆過當年天劍非天之事後，他一閒下來，就會去天嶼劍族，找天嶼劍尊和歧天人論劍。
或者也會前往一筆春秋坐坐。
真正不會經常不見人影的，大概隻有鎮守第一道的夏琰。
慕靈風會定期回北境的奕德熙天，就連藺天刑都會偷偷外出，都是心照不宣之事。
等姬青陽回到玉鳳台時已經是當天傍晚，與尹瀟深對練冇用太長時間，大部分時間，用在與藺天刑商議。至此，此行之基調便定下來，剩下的就是夏戡玄等人的工作。
妙始劫亦未繼續在院中坐著，屋內的燈倒是未熄滅。
所以——
姬青陽回到慕靈風的房間。
他清晨離開時什麼樣，回來時還是什麼樣。
青年脫下氅袍，路過衣架時隨手將之搭在衣架上，閒庭信步行至臥榻邊坐下，伸手默默撫過女子的嬌顏，把臉上的髮絲輕拂至耳側。
慕靈風口中迷迷糊糊說著細碎的話語，並未醒過來，姬青陽亦未將人喚醒。
兩刻鐘後，慕靈風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俊偉麵孔，翠色雙眼中茫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戀，她的臉上亦洋溢起幸福且滿足的笑容。
“皇神兄……”
此時，慕靈風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氣，隻能輕喚心心念念之人。
姬青陽溫和回道：“我在。”
他起身去不遠處的桌上倒了杯水，重新回到臥榻旁坐下。
慕靈風的目光始終在他身上，眼見水杯遞到麵前，艱難開口：“喝不下……”
海量先天精氣沉澱在體內，莫說飲水，就連吐納元氣都變得無比困難。
姬青陽隻得先將水杯放在一旁，此舉更多還是為了表示關心，作為根基深厚的先天人，尚且不至於出現失水的情況。如果真出現，也不是一杯水就能恢複。
“我已經去過昊正無上殿，也見過瀟深，接下來就隻等夏戡玄回返。”
意思就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屬於慕靈風。
“嗯。”
規模宏偉的峰巒起伏，慕靈風想要伸手，念頭落到實處，手指動了動。
“皇朝接下來準備進行教育改革，老兄那邊同意，但具體政策要等他們開會。”
出言同時，姬青陽伸出的手掌覆在慕靈風的關元穴上，渡入天元一炁，協助她搬運精氣煉化成真元，並在這個過程中淬鍊氣血。
溫熱而熟悉的觸感傳來，讓慕靈風下意識運轉功體配合。
顯然，姬青陽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暖流自關元穴為始，隨奔騰的氣血散入四肢百骸，令白皙的麵板蒙上一層紅霞，滾落的汗珠在半空便被蒸乾。
整個過程並未持續太長時間，有種無形的空虛之感，自慕靈風心底升起。
“教育改革？”
能提上力氣後，一邊在姬青陽的幫助下梳理體內暴漲的真元，慕靈風一邊談起正事。
“大概來說往後皇朝下轄的門派，都會在改革中變成學府，包括傳統師徒關係亦會改變，學府的院長也從傳承變成競爭上崗。屆時靈風能否擔任奕德熙天首任院長，就要看個人能力。”
姬青陽將相關內容大致做了說明，以慕靈風的能力，完全可以理解。
她淺笑道：“此事我自然不能給皇神兄拖後腿。”
表麵看上去若同意改革，她當時主動聯姻的一大條件，便會因此失去效用，包括自己背後的勢力同樣會受到影響，奕德熙天這份傳家的基業亦要充公。
實際上支援改革纔是正確選擇，不僅因為皇儒無上已經同意，亦是在考量個人覺悟。
後者在軒轅皇朝非常重要。
“神州劍者太多，靈風你在此道的天賦並無競爭力，往後，術法與醫術會更重要。”姬青陽不疾不徐道。
慕靈風領會話中深意：“皇神兄要我徹底放棄劍道嗎？”
姬青陽頷首：“是。”
聽到回答的慕靈風毫不意外，亦不排斥，迅速下定決心——
“這樣的話，可以將更多心力放在術法與醫術方麵，至於內政管理，在皇朝製度下我現在已經足夠用了。”
作為蒼皇一眾側妃裡相對得寵的一位，慕靈風的自我認知，自當年做出選擇時，就一直相當清晰。
她明白自己的上限在哪，也能看清時局：
“皇朝對醫者的需求一直很大，包括我自己也在閒暇時，特意去參加考覈，獲得行醫資格證以及對應等級的技能憑證。但我認為術法的前景會更好一些，登道岸的技術革新有其優點，然而單一發展本身就是弊端。”
發展，必然會出現路線錯誤，從前投入大量心力與物力的流派，或許在第二天，就會被證明上限太低。
軒轅皇朝現在能全麵發展，是因為現在各領域皆未至上限。
那比起已經有深厚基礎的「醫學」，係統尚且混亂的「術法」，更需要人蔘與其中。
姬青陽饒有興味道：“哦？看來靈風已有對未來的規劃。”
“擅長術法的人不少，邪能、河洛與星靈合稱古來三大術法流派，能夠惠及民生者，卻是少之又少。我如果從這方麵切入，應該能給皇神兄提供更多幫助吧？”慕靈風看著姬青陽說道：
“其實若能同時兼修術法與醫術，前景應該會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