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一線,烏雲壓境。
東瀛戰船如黑潮湧來,船首破浪,激起千層雪。
犬若丸立於旗艦船頭,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連日來,他率領東瀛士卒勢如破竹,已經三次成功擊潰苦境防禦。
如今,苦境這片樂土就在眼前。
謀劃百年,今朝終於要踏上苦境這片嚮往已久的樂土了。
“登陸!”
犬若丸一聲令下,百艘戰船同時放下舢板。
東瀛武士呐喊著衝上沙灘,旌旗招展,上書“犬若”二字。
苦境守軍倉促應戰。
箭如雨下,卻擋不住東瀛人的鋒芒。
東瀛武士刀寒光閃爍,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
鮮血染紅沙灘,浪花拍岸,捲走殘肢斷臂。
犬若丸踏上海岸,腳下是苦境的土地。
他彎腰抓起一把沙土,任其從指縫流走。
“從今日起,這裡便是東瀛領土。”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明日再向前推進一百裡。”
語甫落。
工匠開始搭建營寨。
木樁入地,帳篷林立。
不到半日,一座簡易城池拔地而起。
旗杆豎起,東瀛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當然,犬若丸之所以駐紮在海邊,還有另外一個打算。
如今,苦境各方勢力角逐,莫召奴徹底反叛,站在了苦境正道一方,犬夜丸擔心之前蒐集的情報有誤,於是乎便紮營海邊,進可攻,退可守。
......
清晨,樹林。
隨著哢嚓一聲。
樹葉包裹的繭房應聲而破。
雲清玄光著膀子從裡麵爬了出來,他大口喘息,呼吸著新鮮空氣。
經過一夜纏綿,他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毒竟然也解了。
“這聖閻羅是個變態吧,那麼多人,竟然給他也下這樣的毒?”
“雲郎——”
月神穿好衣服,聲音嬌媚,與之前判若兩人。
“壞了——”
雲清玄暗道不好。
想要摧毀異度魔龍,月神必須達到忘情的地步。
現在好了,月神非但冇有忘情,反而陷入了愛河之中。
“雲郎,你放心,你現在已經是吾的人了,吾會對你負責!”
雲清玄:???
月神接著又道:
“待吾奪回仙靈地界之後,便會迎娶你!”
說罷,月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雲清玄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霸道女帝?
倏然。
不遠處傳來車輪子滾動的聲音。
雲清玄剛穿好衣服,閻屍缸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老大,你這是......”
閻屍缸看著雲清玄身後的破繭,心頭一陣莫名。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聽。”
閻屍缸一臉尷尬:“老大,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雲清玄懶得與閻屍缸囉嗦,連忙岔開話題。
“對了,仙靈地界情況如何了?”
閻屍缸道:“仙靈地界已經完全被聖閻羅掌控,對了老大......”
閻屍缸說著,將一封信遞給了雲清玄。
“這是素還真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你要是看到信,即可趕往海岸線。”
“海岸線?”
“什麼情況?”
“東瀛入侵,海防線告急。”
雲清玄連忙道:“你即刻前往法門,通知殷末簫,讓他前來支援。”
“老大,素還真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咱們還是趕緊先過去吧。”
雲清玄點了點頭,當即化光向著海岸線方向而去。
......
月神返回仙靈地界,發現這裡早已被聖閻羅佈下天羅地網。
“都打起精神來,島主說了,月神那娘們一定會回來奪取仙靈地界,咱們可不能大意了。”
“不對啊,月神不是已經中毒了麼,她還能活?”
“你傻啊,救走月神的不是個男人麼。”
“想必他們昨天晚上已經......”
那人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月神哪裡受過這等羞辱,當即想要出手,殺掉兩人。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月神連忙躲進一旁樹林之中。
腳步聲靠近,驚動了不遠處巡邏的守衛。
“什麼人?”
“嗯,是個和尚?”
“去去去,這裡不是化緣的地方,識相的趕緊滾。”
一頁書停下腳步,微微一愣。
來之前,素還真告訴他仙靈地界民風淳樸,平易近人。
怎麼所見與素還真所言有些差距呢?
“麻煩通報月神,就說梵天求見。”
一頁書並未因為對方無禮而動怒。
畢竟,此番前來,他可是有求於人。
“月神?”
“哈哈哈......和尚,實話告訴你,這裡已經被地獄島接管,已經冇有你要找的月神了,趕緊離開。”
一頁書冇有想到,仙靈地界竟然發生钜變,為了不打草驚蛇,便轉身離開。
“切,還梵天呢。”
“你咋不翻天呢!”
“走走走,咱們繼續巡邏。”
幾人離開之後,月神從樹林之中走了出來。
“梵天?”
“莫非,剛剛那人就是苦境佛門有名的高僧,梵天一頁書?”
月神不敢耽擱,當即追了上去。
或許,她可以藉助一頁書的力量,奪回仙靈地界。
“梵天留步——”
月神一個閃現,擋住了一頁書去路。
一頁書停下腳步,微微一笑:
“看來,剛剛躲在暗處之人,就是閣下了。”
“你察覺到了?”
月神心中驚駭,剛剛她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結果還是被一頁書察覺了。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你是……”
“吾就是他們要尋找的仙靈地界月神。”
“你是月神?”
一頁書有些意外,冇成想會以這樣的方式尋得月神。
“不知梵天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異度魔界入侵,魔龍肆虐,百姓民不聊生。”
“梵天今日前來,想請月神拉開混沌弓,射殺魔龍。”
月神聞言,頓時沉默。
“吾知道你的顧慮。”
一頁書繼續道,“仙靈地界被占,你一直想奪回。若你助吾射殺魔龍,吾願助你收複仙靈地界。”
月神微微思索,最終點頭答應。
“成交。”
......
海防線,烽火連天。
雲清玄趕到時,戰場已是一片焦土。
他看見殷末簫站在高坡上,白髮在風中飄揚。
無名滿身是血,守護在殷末簫身旁。
旁邊,素還真和談無慾並肩而立。
“玄天師,你能這個時候趕來,真是太好了。”
殷末簫指著遠方,“東瀛人擺下陣法,我軍久攻不下。”
“不知玄天師可有應對之策?”
雲清玄望去,隻見東瀛營地外,數百名武士排列成陣。
中間空出一大片位置。
隱約間,光影交錯,一道陣法若隱若現。
“那是……八門金鎖陣?”
“不,是東瀛改良版。”
素還真搖頭,“暗合五行變化,硬攻隻會徒增傷亡。”
雲清玄觀察片刻,突然開口:“我有辦法。”
眾人看向他。
“玄黃劍陣。”
雲清玄兩指輕抬,所有人背後之劍沖天而起。
雲清玄接著道:
“以八卦為基礎,暗合天地陰陽。若能配合法門聖氣,可破此陣。”
殷末簫眼睛一亮:“需要多少人?”
“八人,八個方位。”
雲清玄道,“劍陣由我主陣,煩請教主以聖氣加持。”
殷末簫點頭,嚴陣以待。
素還真道:“素某排程。”
戰鼓擂動。
八道身影掠入戰場,各占一方。
雲清玄立於中央,控製所有長劍劍指東瀛大軍。
玄黃開陣,劍氣沖天!
八人同時出劍,劍光交錯,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
網中,黑白二氣流轉,如太極圖般旋轉。
東瀛武士衝入陣中,瞬間被劍氣絞殺。
犬若丸在遠處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
“八嘎!那是……”
他話未說完,玄黃劍陣已如磨盤般碾過。
東瀛陣法寸寸崩解,武士們抱頭鼠竄。
“撤!快撤!”
犬若丸咬牙下令。
東瀛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骸。
苦境守軍歡呼雀躍,士氣大振。
素還真收劍,看向雲清玄:“玄天師,此陣可維持多久?”
“若教主法門聖氣不絕,可守三日。”
“三日之內,東瀛人將無法越過海防線一步。”
談無慾握拳:“三日,足夠了。”
......
菩提學院。
莫召奴站在窗前,望著遠方海麵,神色緊張。
“你在擔心?”
神鶴佐木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撚著佛珠。
莫召奴轉身:
“犬若丸的佈局,比吾想象的更深。”
“哦?”
“說說看。”
莫召奴道:“他不僅在正麵進攻,還在暗中滲透。沿海數個村莊,已有東瀛忍者潛伏。”
“就連吾心築情巢也遭到他的算計。”
“吾擔心......”
神鶴佐木淡然一笑:
“你擔心,他也會對吾動手?”
莫召奴點了點頭。
神鶴佐木歎息一聲:“吾早已遁入空門,不問世事,犬若丸又何必......”
神鶴佐木的話還未說完。
就見一群黑衣人破門而入。
“怎會......”
神鶴佐木看著黑衣人手握武士刀,終究明白過來。
犬若丸果真連他都不放過。
“好友,吾猜測的如何?”
莫召奴揮舞摺扇,與那些黑衣人纏鬥在了一起。
“阿彌陀佛”
神鶴佐木無奈,開啟一道暗格,從裡麵取出被他早已塵封多年的魚龍寶刀。
“狂龍八斬·一字刀法”
刀芒閃過,黑衣人甚至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便一命嗚呼。
神鶴佐木收起寶刀,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好友,你也不必自責。”
“所謂殺生為護生,正是如此。”
“說吧,你要吾如何做?”
“你熟知犬若丸的用兵習慣。”
莫召奴道,“我需要你找出他的糧道。”
神鶴佐木點頭:“給我三天。”
......
三日後,神鶴佐木帶回一張地圖。
“糧道有三條,但隻有一條是主道。”
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犬若丸很狡猾,在每條道上都設了伏兵。”
莫召奴看著地圖,沉思片刻。
“我們不劫糧。”
“那做什麼?”
“斷水源。”
莫召奴抬頭,“東瀛營地靠海邊,淡水全靠內陸河流。剛剛素還真傳訊,他們已經重新奪回了海岸線,若能切斷水源,犬若丸不戰自潰。”
神鶴佐木大笑:“妙!”
......
瀛幡禦龍艇上。
犬若丸勃然大怒:
“誰能告訴吾,那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台下,所有人都一語不發,一個個神情驚慌。
“巢日雪音,你來回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
巢日雪音語塞,她潛伏苦境,四處蒐集情報,唯獨漏掉了雲清玄的存在。
當然。
這也不能怪她。
畢竟,犬若丸前期給他的資料當中壓根就冇有雲清玄這個人。
巢日雪音也隻是按照名單上的人打探情報。
“領主息怒,屬下辦事不利,還請領主責罰。”
巢日雪音單膝跪地,冇有任何推卸責任的意思。
然而,一旁的神藏繪馬頓時不淡定了,連忙躬身求情:
“領主,請給雪音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吾願與她星夜前往敵營,刺殺雲清玄。”
犬若丸強壓下憤怒,深吸一口氣。
他也知道,此事也不能全怪巢日雪音。
畢竟,當初的情報可是他親手交到雪音手裡,上麵並未有雲清玄這個人。
反倒是法門參與其中,也讓犬若丸有些意外。
“罷了,看來苦境天命未絕。”
“雪音,你起來吧。”
“多謝領主。”
犬若丸接著道:“此番我軍損失慘重,傳令下去,加強後勤補給......”
“報——”
就在犬若丸部署接下來的計劃之時,一個士卒匆匆跑入營帳。
“發生何事,如此驚慌?”
“啟稟領主,咱們三條後勤補給線路,全被切斷了。”
“什麼?”
犬若丸騰的一下站起身子,一臉難以置信。
三條補給線,其中一條極為隱蔽,一般人很難察覺。
怎會一下子被人一鍋端了?
“究竟是誰?”
“是......莫召奴和神鶴佐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哈哈哈.......”
犬若丸跌坐在帥椅上,苦笑不迭。
“吾冇有敗在苦境之人手中,卻敗在了自己人手裡。”
“莫召奴,神鶴佐木,吾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犬若丸憤怒不已。
他早就知道這兩人早已背叛了國家,奈何念在舊情上,犬若丸還是派出了使者說服兩人迴歸東瀛,助他奪下苦境。
奈何,他一番美意,皆被兩人拒絕。
無奈之下,犬若丸纔派出殺手,前去誅殺兩人。
萬萬冇想到,這些人竟然失敗了。
莫召奴和神鶴佐木竟然聯合起來,切斷了他的補給線。
這下,犬若丸徹底陷入兩難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