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修笑了,看向江豐年,“是啊,我還是頭回叫人盯著吃蹄膀呢。”
江豐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拙荊不知從何處聽來,說吃蹄膀能有助上榜,倒是惹了笑話。”
“哎,”楊文川不認同道,“尊夫人一片赤誠之心,難能可貴,豈能是笑話?”
他們孤身在這汴京城,能有人為他們著想打算,實屬難能可貴。
不單如此,江兄的母親和嶽母還去寺廟為他們祈福。
這份心意,銘記於心。
忽然,貢院裡傳來一陣銅鑼聲,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作響。
緊接著,大門“吱呀”一聲開啟,幾個身著公服的差役抬著一張黃綢包裹的榜單走出來,腳步沉穩,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上。
兵卒嚴陣以待。
萬眾矚目之下,將榜單張貼起來。
“放榜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立刻往前湧。
江豐年五個人瞬間被擠得東倒西歪,好在江豐年人高,忙道:“我擠到前麵為幾位兄台看下結果。”
楊文川四人的個子中等,又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根本擠不過一些替府中貴人來看榜單的小廝,以及來湊熱鬨的百姓。
江豐年拚了命往裡麵擠,趙書桓機靈地跟著他開辟出來的路,鞋子還被人踩掉一隻,也顧不上。
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頭,開始從第一行開始看……眼睛掃過一個個名字。
直到看到第二十五名,趙書桓,兩浙西路杭州人時,江豐年大喜,扭頭朝著後麵大喊:“趙書桓,高中第二十五名!”
他身旁的趙書桓原本還在看前麵幾行,聽到耳畔的叫喊聲,精準找到自己的名字以及籍貫。
刹那間,他的腦子裡就像有一串鞭炮炸開,喜極而泣:
“中了!我中了!”
江豐年這才發現他就在旁邊,不過這時也顧不上其他,依舊往後頭看去。
後頭還在人群中擠的三人,隱隱約約聽到趙書桓的名字。
第五十七名,楊文川,兩浙西路秀州人
看到這行字,江豐年眼前一亮,忙朝著後方大喊:“楊文川,高中第五十七名!”
好不容易擠到前麵的楊文川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去看對應的位置。
幾次確認上麵的名字和籍貫,“中了,我中了!”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已過不惑之年,會試三年一次,這次若是落榜,隻能再等三年。
他還有多少個三年能等?
皇天不負苦心人!
趙書桓擠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楊兄。”
楊文川抹了一把淚,“同喜同喜。”
吳念祖、陳子脩名落孫山,隻能強顏歡笑恭賀二人高中。
江豐年剛要開口宴請幾人去樊樓慶祝一番,嘴未張,陡然意識到囊中羞澀,將這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今日會試放榜,今晚我做東,備下薄酒一席,請四位兄台賞臉。”
楊文川和趙書桓當即一口應下,二人是發自肺腑的激動與喜悅。
陳子修很快收拾好心情,也跟著高高興興應下。
吳念祖隻道身體不適,不便入席。
江豐年也冇在意,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將人送回家後,江豐年馬不停蹄地往店鋪趕。
“娘子,娘子……”
麥穗還是頭回見自家郎君如此不顧形象的在大街上狂奔,一時稀奇不已,“什麼事值得郎君如此這般?”
江豐年氣喘籲籲,笑容滿麵,“娘子,租住咱們家房子的楊兄和趙兄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