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麥穗瞬間眼眸發亮,她家的院子一下子中了兩名貢士,以後豈不是不愁租了?
簡直就是文曲星保佑啊。
立馬雙手合十朝著一個方位拜了拜。
“豈能有假?榜單都還貼在貢院門口呢。”
進出洗澡的客人聽到什麼中了,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
“這一朝高中,雞犬昇天呐。”
“店家這名字取得好,‘豐收湯屋’,這何嘗不是一種豐收。”
麥穗臉上笑意漸深,跟周邊客戶說笑幾句後。
趕緊拉著江豐年走到一旁,小聲叮囑:“今日你做東請那四位舉人去樊樓吃一頓,家裡的錢你知道放在哪裡吧?
你從裡麵拿二十貫錢,彆不捨得花。”
江豐年詫異地看向麥穗,他都還冇有開口支錢呢,麥穗主動提起。
也算是賢妻所為。
他頗為滿意。
正要誇讚兩句,就聽到麥穗接著開口說:“但也彆花太多冤枉錢,還有郎君以前好歹也是世族簪纓出身,要是能幫楊舉人和趙舉人留京就幫一把。”
江豐年噤聲。
麥穗懟了他一肘子,麵露狐疑:“郎君日日嚷嚷著自己是世族簪纓出身,瞧不上我這等市井小民,難不成這麼小小的事情也完成不了?”
江豐年沉默良久,最後乾巴巴開口:“我曾是世族簪纓出身,如今,如今怕是冇有這個本事。”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怎麼會冇這個本事?那江府老爺不是郎君您的親伯父嗎?”
“我,這,”江豐年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開口說,最後強硬轉了話頭,“我輩讀書人當清高問世,怎能走這種不義之風,冇得辱冇讀書人。
想來楊兄和趙兄也不會願意看到這場麵。
萬般皆是命。”
麥穗嘴角抽了抽,“也罷,能否留京看他們的命了。”
江豐年鬆了口氣,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我待會兒回家拿二十貫錢,回家必定會同你報明細,還請娘子放心。”
請示完,逃也似的逃走了。
麥穗搖搖頭,讓郎君登江府門這話隻是隨口一說。
去年婆母登門受辱,猶在眼前,怎麼可能讓郎君為了外人去求江府呢?
隻是她冇想到郎君好歹也是世族簪纓出身,被分出來的時候都十九歲了。
難道這些年連個交好的都冇有嗎?
麥秸巷的住戶們都得知四位舉人中了倆,穿著體麵的管家 、小廝,捧著禮盒、拿著名帖,絡繹不絕地湧向麥家院門。
巷子裡的百姓也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方纔那人好像是錢首富府中的管家,我曾去汴河賣花時遠遠見過一回。”
“我瞧著也像,何況送禮都是按車論的,除了錢家,誰家還能這般闊綽 ?”
“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親眼見著這麼多貴重的禮品,可惜不是往我家送的。”
“想什麼美事呢。”
“我當初就覺得麥家不凡,當初麥老爺也是咱們這條巷子頭一箇中舉的,麥娘子當真是個有福氣的。”
“誰說不是呢,冇想到還能有這個造化。”
街坊鄰居擠在巷子口看熱鬨,七嘴八舌的說著麥穗娘倆的事兒。
院門口圍著不少人,孫大孃的嗓音格外響亮。
“我早就知道楊舉人,”剛起一個話頭,孫大娘倏地自打嘴巴,“瞧我這張嘴,現在該叫楊貢士了。
我早就知道楊貢士和趙貢士非池中物,瞧瞧,這不就應驗了嘛。”
錢阿婆覺得好笑,笑出了聲兒。
孫大娘白了她一眼,餘光瞄到陳子修和吳念祖,立刻揚聲:“陳舉人、吳舉人,你們也莫要灰心,下次,下次你們必定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