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有什麼?”
一樓櫃檯前空餘的位置不大,貨郎忙將貨箱抬到外麵台階下,一一開啟,“還請掌櫃細挑。”
麥穗挑挑揀揀,“這香膏可否開啟瞧瞧?”
“自然是可以的。”貨郎掏出從上麵拿起一盒,“掌櫃有所不知,我這堆貨裡就屬這香膏賣的最好,您聞聞這香氣,瞧瞧這質地。”
麥穗挖了一點抹在手上,質地確實細膩順滑,香氣清雅不刺鼻。
比她平時在用的要好些。
“多少錢?”
“一盒一百文,麥掌櫃若要,可給您便宜兩文。”
這香膏少說也可以用一個月,一百文倒也不算貴。
“我買三盒,能不能便宜二十文?”
貨郎佯裝糾結一番,“一回生,二回熟,日後還盼著麥掌櫃多多照顧我的生意。”
麥穗數了兩百八十個銅板遞過去,到時候她一盒、娘一盒、婆母一盒。
生意成了,貨郎激動極了,“滿五十文送一個小風車,掌櫃一下子到了二百八十文,不如送掌櫃一把木梳子。”
麥穗接過梳子,說了幾句吉利話。
不等貨郎說幾句好聽話,又有人圍上來要買,趕忙招待其他人。
又做成兩三單生意,貨郎喜笑顏開。
正好此時冇有客人登門,麥穗走上前,遞過一杯溫好的茶水,語氣親切自然:“正好喝杯水潤潤嗓子。”
“多謝東家。”
貨郎接過茶水一飲而儘,笑道:“您家這湯屋的服務可真周到,我跑了這麼多地方,還是頭回見這麼貼心的,方纔我不小心睡著,冇耽誤您的生意吧?”
“客官抬舉了,您能來我‘豐收湯屋’,是我們的福氣。
何況您一路趕路,好好歇息也是應該的。”
“‘豐收湯屋’?可不就是大豐收嘛,光剛纔賣出去的錢,可抵我平日兩三天的收入。
掌櫃放心,我必定將您這體貼周到的服務宣揚出去,說不定人人都能沾您這‘豐收’二字的喜氣。”
“借你吉言。”
寒暄幾句後,貨郎挑著貨箱彙入人群中,邊搖著撥浪鼓,邊吆喝:“小刀小剪花線團,娃娃看了跑得歡嘞!”
樓上的人紛紛誇讚麥掌櫃聰慧,這些人還說笑著想要看麥掌櫃如何不傷和氣的將那人趕走。
三月十五放榜日。
江豐年跟著楊文川四人步行去看結果。
貢院外的石板路上擠滿了人。
江豐年踮著腳往貢院方向望,隻見硃紅大門緊閉,門楣上的“貢院”二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身邊有人在唸叨:“上次放榜時,我親眼看見張老爺家的公子,中了會元,當場就被報錄人架著騎上了馬,那鑼鼓敲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話:“那是人家命好,我家表哥考了三回,次次名落孫山,回去就大病了一場,都七十的人了,希望這回能成。”
這些話鑽入耳中,楊文川四人緊張的不行。
吳念祖喉結無意識滾動一番,“不知這回我們四人能否榜上有名。”
說完,他看了眼邊上的趙書桓。
趙書桓不過三十出頭,這是他第二次參加會試,若是考中,那便成了貢士。
又瞧了眼氣質沉穩的楊文川,他們四人結伴入京。
天資最出眾的是年紀最小的趙書桓,其次是學問最紮實的楊文川。
要是他們都中了,就他冇中,那……?
吳念祖壓下心頭的種種思慮。
不單四人緊張,就連江豐年也緊張。
他是替他們緊張的。
楊文川出言寬慰幾人的心,“今日江兄的夫人為你我四人準備了蹄膀,說不定真能借了這吉言榜上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