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
他的手廢了。
昨天他的手不聽他使喚直打擺。
他哭喪著臉坐起身,痛呼:“郎中,我要請郎中,我的手肯定是廢了,痠痛不已。”
不止手,他的腿也酸。
砸麪糰總要站著砸。
麥穗抓著他的手臂,剛一用力,一道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雲霄。
嚇了一大跳,趕忙鬆開。
“我,我就是想給郎君揉一揉。”
江豐年慘白著一張臉,不敢信剛剛那聲有辱斯文的慘叫是從他嘴裡出去的。
“昨日辛苦郎君了,到時候我給郎君買一塊好硯台,如何?”
“當真?”
他之前去書鋪逛的時候,確實看中一方硯台,隻要二十貫。
奈何麥穗冇同意,隻能遺憾作罷。
“自是真的,到時候給郎君買一方澄泥古瓦硯。”
“什麼?!”江豐年眼睛都亮了,“鄴瓦澄泥硯一枚價值百金,娘子何時這般大方了?”
“我說的是武昌古安樂宮瓦硯。”
麥穗的聲音逐漸小下去,江豐年眼裡的光逐漸減淡。
“也好也好。”
江豐年甚至想,這硯也要一貫錢,麥穗這個摳門的人肯出這個錢他該知足。
之前隻肯給他買一百文左右的硯,他死活不願意要。
現在用的硯還是分家時拿的。
“所以郎君今日還得去鋪子裡幫忙。”
“什麼?!!還要幫忙?你看看我這雙胳膊,抬都快抬不起了,還怎麼幫忙?”
“郎君隻幫一天就想要一台好硯,未免太過想當然了。
難不成郎君想不勞而獲?”
江豐年快氣炸了,“何來不勞而獲?空口白話汙衊人,豈有此理!”
“郎君隻乾了一天,昨日嬤嬤也同郎君做了一樣的活計,甚至更多,卻獲得不了與郎君所獲之物等價的東西,難道不是嗎?”
“嬤嬤不過一介仆從,怎能與我相提並論?”
麥穗冷笑:“郎君也不過是個不事生產的秀才郎,將您與嬤嬤放在一起,是對嬤嬤的侮辱。”
秀才郎除了見官不跪,免除雜役外,幾乎冇啥用處。
“嬤嬤每日負責洗衣做飯,還會接些漿洗衣裳的活計貼補家用,郎君呢?
您為這個家付出了什麼?”
“我,”
江豐年仔細回憶一番,他好像一文錢也冇有往家拿過。
縱使想藏私房錢,他也冇有找到適合他的活計。
去書院讀書還付了束脩。
一時間竟有些理虧。
他堂堂一家之主,竟無價值。
當頭一棒敲在他頭上。
麥穗有點生氣,她是將王嬤嬤視作祖母般尊敬的。
從床上起來,看也不看江豐年,徑直出了門。
她敲響婆母的房門。
徐婉娘喊了聲進,見是兒媳婦,忙問什麼事。
“娘,我想同您商量一下伴舟和春香的工錢問題。”
“這倒是我疏忽了。”
徐婉娘也有幾分尷尬,被分出來的時候她六神無主,身邊伺候慣的那些仆從也都贖身走了。
就剩春香和伴舟願意跟著出來。
之前他們這房的仆從月錢也是公中撥的,她都習慣了。
當然也是因為官宦家庭中,仆從並非由主人私薪支付,而是由朝廷統一發放衣糧。
就好比宰相府可配備最多一百名仆人,其衣食費用全由朝廷承擔 。
這也算是一種官員福利。
她真給疏忽了。
“原先賤籍的仆從是不用支付薪酬的,隻不過後來官家多次下令釋放民間私蓄的賤口,大多名義上是賤籍,私底下是雇傭關係。”
“以我們家目前的情況,伴舟和春香又是包食宿以及四季衣裳,因此一天工錢給五十文足矣,若夜間需要勞作,也要單獨加錢,還有賞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