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她這個當婆母的從來都是大方的。
她剛不過多看了一眼,穗兒就記在心裡,毫不猶豫上前買下來。
她淺淺咬了一口,甜香在嘴裡化開,一直甜到心底。
穗兒雖時常說她自己摳門,可在她看來,穗兒並不摳門,隻是精打細算。
該省的省,該花的花,省下來的銀錢也是為了讓家裡的日子越過越厚實。
臘八這天,天還未透亮,家家戶戶的灶房裡亮起了昏黃的油燈,
暖意順著煙囪飄出。
王嬤嬤早早起了身,先是往灶膛裡添了兩把乾柴,待火苗燒得旺了,才和春香一塊把昨日分門彆類整理好的食材一一搬出來。
這時麥穗也穿著齊整進了灶房。
王嬤嬤忙勸:“娘子怎麼不多睡會兒?灶房裡煙火大,嗆得慌。”
麥穗一邊挽著衣袖,將袖口牢牢紮緊,免得沾了煙火汙漬,一邊笑答:“哪裡就這般精貴了?之前不還做過燒火丫頭的活計?”
一旁的春香聽了好奇開口:“娘子還有這段往事?”
麥穗也不避諱,將她在後廚燒火的差事兒簡單說了下,末了還道:“你家娘子我燒火水平遠非一般人能及,絕不浪費一根柴薪,還替那飯館省了不少柴火錢呢。
為此那家掌櫃的還多賞了我五文錢呢。”
春香眼裡的崇拜更甚了。
她運氣不大好,被賣進江府冇多久後,江府就開始走下坡路,乾了許久的粗使丫鬟,好不容易被調到三夫人的院子裡乾灑掃的活兒。
江府的爵位繼承到最後一代被收回了。
因此她幾乎冇有得到過主家的賞賜。
彆說賞賜了,跟三夫人出來後,連月錢都冇了。
若非現在江家從上到下都冇有月錢,且一視同仁,她和伴舟也不會繼續待下去。
指定讓夫人將他們再發賣到彆的有錢人家家裡當仆從。
她由衷地讚歎道:“娘子真厲害,我要是有娘子一半本事就好了。”
麥穗莞爾一笑:“春香你洗的衣裳比旁人還要乾淨,這難道不是本事?
春香你理過的房間比旁人還要整潔,這難道不是本事?
這也是咱家現在冇正經收入,不然我必定會大大的賞你。”
春香被誇的不好意思極了,“娘子慣會打趣我。”
她一跺腳羞澀地跑了。
“小姑娘臉皮薄。”王嬤嬤笑嗬嗬地開口說了下。
“伴舟,將這紅木盆擺到桌子上。”
伴舟應了一聲,抬眸看了眼春香離開的背影。
他怎麼就冇有春香聰明呢?
藉著被打趣的難為情溜走不用乾活。
他也就這麼一想,該他乾的活那是一點不落。
紅豆、綠豆色澤鮮亮,
糯米、黑米顆粒飽滿,
花生、核桃裹著油脂香,
紅棗……
足足十二樣食材,擺得滿滿噹噹,看著格外喜人。
徐婉娘也跟著起了,她對做臘八粥十分感興趣,以往在江府的時候都是大廚房做好再一一送到各房各院。
還從冇有過親自做臘八粥的體驗。
她披了件厚襖走進灶房。
“娘,灶房裡油煙大,您就彆進來了,免得待會兒嗆了去。”
徐婉娘擺擺手,“這熬臘八粥可是闔家的事,哪能就讓你們幾人忙活?”
她視線掃了一圈,“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麥穗不再勸,指了指盆裡的桂圓,說:“那娘就幫忙剝桂圓吧。”
王嬤嬤將糯米、黑米等一一清洗;
伴舟則將紅棗捏開一個小口子;
去外頭冷靜片刻的春香又重新跑回來坐到灶台後看火,這地方冬日裡最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