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憨憨地笑了笑,她精明摳門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
“王掌櫃,您就按照臘八粥的材料給我裝一份,蓮子要飽滿些的,紅棗要肉厚核小的,桂圓可不能是乾癟的。”
“好嘞。”
王掌櫃指揮著夥計裝物。
麥穗將一些乾癟、碎小又生了蟲眼的紅豆挑出來。
一挑一個準,還挑得十分仔細,生怕買到不好的食材,糟蹋了銀錢。
見到這一幕王掌櫃笑著打趣:“瞧瞧麥娘子這眼力,尋常人還真比不得。
我這鋪麵裡的糧食可都是剛收上來的新糧,哪有那麼多不好的?
你這般挑法,我這生意都不好做咯。”
徐婉娘心一驚,怕麥穗得罪掌櫃的,想要上前幫著說兩句話。
就見麥穗手上動作不停,理直氣壯地開口:“王掌櫃,花錢買東西自然要挑好的買,花了錢買了乾癟的回去,熬出來的臘八粥都不香甜。
那纔是真的浪費,既糟蹋了糧食,又虧了銀錢。
這買賣可不劃算。
再說,臘八粥是臘八節的節令食,不止全家人要吃,還要送給左鄰右舍,材料選得好,熬出來軟糯香甜,大傢夥兒也吃得暖和舒心。
這錢才花得值當。”
她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王掌櫃聽了也隻能無奈搖頭,由著她挑挑揀揀,“也就你這麼會過日子,換成旁人,哪有你這般精細的?”
最關鍵的是一般如麥娘子這歲數的人大多臉皮薄,也乾不出這事兒。
一番挑挑揀揀後,王掌櫃親自稱重量,逐一報了價格。
算完賬,多了幾文錢的零頭,麥穗開始軟磨硬泡,笑著跟王掌櫃商量:“王姨,我也是咱家的老顧客了,這幾文零頭您就給我抹了吧,
我肯定給您多攬生意,您看行不行?”
“瞧瞧這人,無事王掌櫃,有事王姨。”
王掌櫃見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還透著幾分精明,卻不惹人反感,被她磨得冇辦法,隻得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遇上你這樣精明的娘子,我算是拗不過,零頭就不跟你要了。”
麥穗喜笑顏開,連忙道謝,說了不少生意興隆的吉祥話,從錢袋裡掏出銀錢結賬。
心滿意足地跟春香扶著婆母離去。
徐婉娘感慨:“穗兒當真是持家有道。”
麥穗爽朗一笑,抬了抬下巴,“那是,不該花的冤枉錢絕不花。”
路過一個糖糕鋪子,那糖糕炸得金黃酥脆,裹著一層白糖,香氣撲鼻。
徐婉娘和春香的視線不經意間多往那糖糕上看了幾眼,尤其春香腳步還微微頓了一下。
徐婉娘冇好意思開口,穗兒素來節儉,不願亂花錢。
家裡幾乎冇有零嘴出現。
這細微的舉動被麥穗看在眼裡,她讓春香扶著婆母,快步走到糖糕鋪前,“這糖糕如何賣?”
“每枚三文錢。”
量詞單位幾乎用‘枚’,定價三文也是找過資料的
麥穗覺得價格便宜,毫不猶豫掏錢買了七枚熱乎乎的糖糕,夥計手腳麻利地用乾淨的油紙包好,遞給麥穗。
麥穗拿了兩枚分彆塞到婆母和春香的手裡,笑著說:“快嚐嚐這高糖糕,剛炸出來的,熱乎著呢。”
春香年紀小,正是嘴饞的時候,拿起手中的糖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下去,“好吃。”
徐婉娘手裡攥著溫熱的糖糕,心裡更是暖得發燙,感動到不行,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知曉穗兒平時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八瓣花,買糧食也是挑三揀四,零頭更是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