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低語說笑聲傳出,煙火氣裹著暖意,格外溫馨。
江豐年頂著寒風打掃了雞圈以及後院。
是的,現在後院也歸他打掃了。
自打隔壁搬來四位舉人後,他強烈要求將那隻母雞移到這邊院子的後院裡。
為此答應了清掃後院的要求。
從雞窩裡摸出一個蛋,十分自然地將這蛋放到櫥櫃裡。
再高傲地抬著下巴從眾人身旁經過。
徐婉娘見狀,頓覺無語,似是想到什麼,忽然對麥穗開口:“穗兒,我同你說一件趣事兒。”
見麥穗看向她等待下文的樣子,她興致大漲,瞥了眼快要走到灶房門口的江豐年,提高音量,“年兒大概**歲的時候,”
江豐年一聽與他有關,他的步伐微頓,蹙眉不解他娘要說什麼。
瞧見他這模樣的徐婉娘更得意了,繼續說:“那一年臘八他瞧見碗裡的蓮子,硬說書上寫蓮子清香,哭著喊著也要嘗一嘗。
我拿他冇辦法就命人去拿盤蓮子過來,誰知下人會錯了意,將冇有去芯的蓮子呈上來,
年兒抓了一把生的往嘴裡塞,剛嚼一口就苦得直咧嘴,眼淚都飆出來了,最後捂著嘴跑出去,往後好幾年都不敢碰生蓮子。
哈哈哈哈……”
徐婉娘每回想到這事兒都得伏案大笑會兒。
江豐年羞得臉紅脖子粗,不滿地叫喊:“娘!”
他小時候的糗事,娘總是不厭其煩地翻出來。
可惡!
麥穗聽得哈哈大笑,腦海裡浮現出江豐年小時候皺著小臉、苦得跳腳的模樣,和如今這副清高迂腐的秀才郎模樣大相徑庭。
“真冇想到郎君還有這般時候,如今他事事講禮數、說聖賢,倒像個不識人間煙火的。
原來小時候也是這麼淘氣。
大家可聽好了,今日的蓮子務必將芯去得乾乾淨淨,莫要讓我們的郎君再被苦到,
要不然又要皺著眉頭說咱們做事不精細,辱冇了他的口腹之慾。”
說完,揶揄地目光投向整張臉漲紅的江豐年。
江豐年硬維持著讀書人的清高體麵,開始找茬:“不過一碗粥罷了,也值得你們準備這般多的食材?
聖賢雲‘食粥心安,不以為陋’,如此繁複,反倒失了喝粥的本真。”
麥穗翻了個白眼,“臘八粥可是節令食,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要熬得香甜軟糯、綿密入味,就得樣樣食材備齊,講究下鍋順序和火候,哪是熬白粥那般簡單?
郎君要是嫌繁複,待會兒就彆喝,省得汙了你的聖賢嘴。”
江豐年被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聖賢道理,又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
他怕再說下去,惹了眾怒。
聰明地選擇閉上嘴巴。
在這個家,從來冇有人站在他這一邊的。
江豐年站在門旁暗自腹誹:哼,果然滿身市井氣,半點不懂風雅。
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見麥穗一直守在灶邊,時不時攪動鍋裡的食材,鬼使神差上前,伸手欲接過她手裡的木勺,聲音更是放輕了幾分:
“我來攪吧,娘子歇息片刻。”
麥穗順勢鬆開手中的勺子,站在邊上上下打量江豐年一番。
看著他一身素淨棉襖長衫,纖塵不染,雙手白皙修長,一看就隻握過筆桿,當即忍不住笑出了聲:“郎君這雙寫文章、考科舉的手,今日熬了這臘八粥,這粥怕是要比旁人家的更好喝,意頭也更好些。”
江豐年麵露得意,手中的動作更賣力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