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價格拉扯後,米鋪的掌櫃的給出一升二十三的高價。
“麥娘子,你就彆為難我這把老骨頭了,這個價夠高的了,你出去打聽打聽,還有誰家願意給這個價的?”
“張掌櫃,這麼多年我都是從您家買的米,您就再提升一文。”
都是街坊四鄰的,也算是看著麥穗長大的,最終還是同意了。
看著米鋪的夥計稱重無誤後,張掌櫃遞了錢過來,“收好了。”
“謝謝張掌櫃。”
出了米鋪的麥穗飛快往家裡趕去,到家之後將錢丟進匣子裡,又掏出賬本開始記賬:
十月十四日,
租驢三個時辰,花費九十文;
雇工役一名,花費一百文;
四百一十二升的粺米賣與張記米鋪總共得了九貫八百八十八文錢。
她真是持家有道。
美滋滋地在心裡誇了一遍又一遍。
同時決定將家裡剩下的糲米都磨成粺米,家裡要吃的再去買就是。
唯一遺憾的是新糧確實比陳糧要好吃些。
但為了掙錢也冇辦法。
於是又續租了石磨,又租了驢,三天時間就將剩下的十五石不到的糲米磨成了粺米。
差不多磨出了十三石半的粺米,共得銀三十二貫四百文。
數著匣子裡的錢,麥穗臉上的笑都下不來,嘴裡還唸唸有詞:“
哎喲喲,就算家裡一天吃兩升糲米,一個月六十升,今年豐收糲米四文一升,一個月花費二百四十文,一年兩千八百八十文。
而賣粺米所得四十二貫二百八十八文夠吃十四年了。
哈哈哈哈,保佑明年繼續豐收。”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進入十一月。
將作監那邊稽覈通過店麵的澡堂圖紙,隻可惜天公不作美,降雪頻繁。
大雪盈尺,冰堅如石。
隻能等來年開春。
“今年可真冷啊,外頭石炭都漲到一百一十文每秤了,好在穗兒早早買了石炭,不然得多花多少錢?”
徐婉娘窩在堂屋一邊繡著花,一邊同周月娘聊天。
周月娘露出一絲笑,輕輕咳了幾聲。
“伴舟,記得去看下那些外頭屋子裡放著的石炭,莫要讓它們沾了雪。”
“知道的,夫人。”
伴舟撥弄了下炭盆裡的炭,走到門邊掀開厚重的門簾看向外麵的鵝毛大雪。
往年這個時候,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壓根冇有石炭,要麼自己花錢買,要麼就硬扛,扛到冬天過去。
但今年不一樣了,他和春香都有炭例,晚上睡覺的時候炭盆就放在屋內,彆提多暖和了。
這些炭可關乎著接下來的日子還暖不暖,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有閃失的。
剛檢查完石炭,院門被敲響。
伴舟飛快跑去開門,見是宅莊牙人周介夫,他身後還跟著四五位書生模樣打扮的人。
“周牙人,可是房子有信了?”
周牙人笑道:“是,有幾位進京趕考的學子想要租住房子,都是按照麥娘子的要求尋的。”
“您先等一等,我這就去叫娘子過來。”
家中女眷都在堂屋待著,不好將人直接領過去。
“那可要快些。”周牙人將手塞進袖子裡跺了跺腳,“這鬼天氣可真冷。”
伴舟飛奔去叫麥穗。
一聽有人來租房,麥穗立刻出來。
一抬頭看到周牙人身後跟著四位穿著青布長衫的書生,各個揹著沉甸甸的書箱,臉上帶著旅途的風塵。
最年長的那位約莫四十不到,最小的估計也有三十。
光看那打扮,麥穗都替他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