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事兒,王嬤嬤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打造一副石磨,加上石匠的薪酬,少說也要五貫錢。
麥穗覺得冇必要,萬一無法將糲米磨成粺米,又花大價錢買了石磨,豈不是浪費?
不如先租試試,若是成功,來年再買也可以。
“借一頭驢費用是多少?”
“打聽過了,最便宜的一百文一次,也可以按時辰租,一個時辰三十文。”
比起驢,騾子的價格更貴,一頭騾可以抵一百貫的債務
麥穗開始計算,五石糧食毛驢半天就能磨好,那她租三個時辰比租一次要便宜十文錢。
當即拍板決定先租兩個時辰,到時再續租。
一家子都是行動派,王嬤嬤將石磨借來的同時,伴舟也牽著一頭驢進來,他身旁還跟著一個人。
伴舟湊到麥穗麵前說:“娘子,驢行的人說怕對驢不熟悉,派了個人可以幫忙,這人租金得收一百文一次。”
想了想,他又小聲的補充,“原先要一百二十文,我硬生生砍下來的價格。
娘子若是不用,我這就讓他回去。”
麥穗投了個讚許的眼神,還真忘了不會趕驢。
聽說過驢脾氣很差,一不小心說不定還會傷到家裡人。
得不償失。
“要的。”
那人身上還帶了點草料,餵了驢之後就開始圍著石磨趕驢。
五石糲米提前分裝於竹籮中,置於磨盤旁。
租來的工役牽著驢主要負責驅趕、餵驢喝水等。
王嬤嬤先舀一勺糲米緩緩傾入左磨眼,米粒如細雨般滑入磨膛,工役瞅準時機輕喝一聲:“走!”
驢聞聲邁步,木杠隨之轉動,上扇磨盤逆時針緩緩旋轉,與下扇摩擦生熱,米粒在齒槽間被碾、壓、搓、磨,逐漸碎裂。
麥穗等人也在一旁隨時準備接應。
半個時辰過去,糲米的穀殼在強力的摩擦下破裂,糠屑隨磨漿流出,堆積於磨盤邊緣。
伴舟則手持竹帚,沿磨盤外緣持續清掃,將粗糠與碎米混合物掃入木盆,避免堵塞。
又將磨好的糙米重新倒入磨眼,迴圈研磨二到三次。
等磨出的粉漿呈灰白色糊狀,便是粺米的雛形。
春香用木鏟將磨盤上堆積的粉漿刮下,倒入竹篩,準備篩濾。
篩具是馬尾毛編織而成的馬尾羅,置於木架之上,下承蒲籃。
麥穗雙手持羅邊,左右搖晃,細粉如雪飄落,粗渣滯留其上。
第一篩篩出最細粉,入白瓷甕;
第二篩粗渣回磨,再入磨眼;
第三篩殘餘碎殼、胚芽另外裝麻袋裡,可作飼料餵雞。
經過三次篩濾,色微黃、粒完整、無粗糠的粺米就成功了。
麥穗老激動了。
毛驢最終用了三個時辰就將五石糲米磨好。
付了工役錢之後,毛驢被牽走了。
麥穗帶著家人再次篩選一下粺米,確保冇有穀殼殘留。
五石糲米最終磨出了五百一十六斤粺米。
“穗兒,這麼多粺米都要賣了嗎?”
徐婉娘眼饞地看著粺米,遙想曾經她都是吃精米的,即便是被分出來後也是買精米的,自打娶了兒媳婦之後就一直吃糲米了。
糲米口感又硬又糙,她十分不喜歡。
“是都要賣,不過那些碎米留著自家吃。”
麥穗指了一旁裝了碎米的麻袋。
差不多也有個二三十斤,到時候跟糲米摻雜著一塊煮。
徐婉娘一聽,視線立刻移了過去,心裡美滋滋地想終於可以提升下夥食了。
今年還算豐收,因此粺米的收購價照往年略低一些,二十文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