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去考察過,娘說的這些鋪子都已經有了,我再開,完全冇有優勢,除非價格低廉,可那掙不了多少錢,又白費心思。”
北宋時期的人是很注重衛生的,澡堂遍地都是
“我說不過你,等賢婿回來,讓他說你,儘快打消你這個念頭。”
周月娘惜敗,對此徐婉娘表示很失望。
怎麼她們這些當孃的,嘴皮子都冇有當孩子的利索?
徐婉娘翹首以盼,等著外頭找工作的兒子回來。
一無所獲的江豐年餓著肚子回來了。
聽聞麥穗要開香水行並冇有提反對意見,“店鋪閒置也是浪費,不如讓娘子去闖一闖。”
“你同意了?”徐婉娘驚詫不已。
“為何不同意?家裡能有個穩定的進項不好嗎?”
被娘和婆母訓了許久,驟然有個站在己方陣營的,麥穗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即不停誇讚江豐年:“郎君深明大義。”
江豐年是不明白為何母親和嶽母會不同意,香水也算是一種高雅的物件,大多還是舶來品。
難得市儈的麥穗有這個眼光和覺悟他當然要舉雙手支援。
日後他還能帶著昔日同窗好友光顧,不失為一件美事。
徐婉娘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上來。
然兒子都同意了,她也隻能捏著鼻子同意,之後又去隔壁院子找周月娘蛐蛐這對夫婦瘋了。
夜幕降臨
春香大喊:“夫人、娘子,伴舟把暖爐生好了,快進來。”
按照汴京的規矩,暖爐會這日尋常人家也要備上熱食,圍爐守歲般,算是正式入冬的儀式。
眾人入內,堂屋中央的泥砌暖爐燒得正旺,暗紅的炭火舔著爐壁,將整個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王嬤嬤正蹲在爐邊,揭開陶釜的蓋子,一股濃鬱的肉香頓時湧了出來。
釜裡燉著今日新買的豬骨頭,蘿蔔塊吸滿了肉汁,在湯裡翻滾著。
春香和伴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爐子裡的肉,不停地吸溜。
一家七口人圍坐在火爐旁。
麥穗起身給每個人碗裡分了定量的肉,剩餘的蔬菜大家想吃什麼夾什麼。
“明日需去州橋炭張家購買石炭,郎君你和伴舟同我一塊去。”
江豐年不解問:“為什麼是石炭?難道不應該買木炭嗎?以往都是用果木炭的。”
“木炭一斤五到十文,石炭一斤三到五文,便宜了將近一半。
郎君所說的果木炭怕是價格更高。”
“不過些許小錢,何必斤斤計較?”
江豐年不情願。
明明有更好的木炭,為什麼要用劣質的石炭?
眼瞅著氣氛不對勁,徐婉娘忙問:“穗兒,還要備多少柴薪?”
她也是被分出來之後才知道冬日裡還要準備這些。
以往都是公中統一采購,再按份例分配到各房。
無需她操心。
“目前一束柴一百文左右,去年冬月一束柴增至二百文,不知今年價格是不是也會漲這麼多。”
一束柴一般為二十斤,每天做飯取暖少說也要消耗三五束。
加以石炭輔助,一天倒也用不了三五束。
之前,除了買些必備的炭火外,麥穗都是和王嬤嬤一起去城外無主的山撿柴火的,晚上三個人也都是擠在一起睡,又暖和又能省錢。
隻是今年家裡人口多了,最關鍵的是除了那十畝田外,冇有任何的收入。
想到這個,麥穗問婆母:“娘,那十畝田的糧食什麼時候送來?”
徐婉娘一頓,忙道:“娘明天去江府問問,興許會送到江府那邊。”
她有些心虛,她壓根就不知道田在哪裡,也不知道佃給哪些人。
看樣子真得去江府登門一趟,就是不知道現在的江府還會不會讓她進。
“辛苦娘跑這一趟。”
翌日,州橋炭張家店門口人頭攢動,已有數十人等候,這時天還未亮。
這條街七八家都是做炭行生意的,一入冬人多的不得了。
麥穗帶著伴舟和不情不願的江豐年按照規定排隊。
夥計持木牌維持秩序,高喊:“一秤起售,現錢交易。”
炭分等級,塊大實沉者價高,碎末摻土者價低。
輪到麥穗的時候,她開口:“我要買一百秤石炭。”
以他們家目前的情況,最低也要購入七十秤石炭,纔夠用到明年二月份。
長達四個多月的取暖期,碰上寒冬隻會消耗更多。
“娘子確定要一次性買這麼多?”稱重的夥計頓了頓,一般人家都是少量多次的買。
一般是買一擔。
畢竟一次性也承擔不了大幾貫銀錢的支出。
見麥穗點頭,夥計忙稱重算錢,“一秤六十文,一百秤共計六千文。”
“我一次性買這麼多,能否算我便宜些?”
夥計麵露為難,“娘子莫要為難小的,這店鋪小的也不當家。”
討價還價失敗,麥穗也不糾纏,
將手中的銀兩遞過去,夥計下意識掂了掂後,再拿起一旁的戥子秤秤了下,“找娘子三文,還請收好。”
江豐年滿臉不悅地站在一旁看伴舟一趟一趟的往獨輪車上搬石炭。
看著黑黢黢的炭塊,總覺得連空氣中都沾染了不少黑色粉末。
四處人擠人,不少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味,令人作嘔。
江豐年用帕子捂住口鼻往邊上人少的地方站了站。
這市井買賣之地……
麥穗付完錢扭頭一看,隻有伴舟在哼哧哼哧搬,自家郎君躲在一旁清閒。
“郎君,還不快過來搬炭?早搬完早走。”
江豐年聽到了,卻站著不動,皺著眉說:“這炭黑黢黢的,我若上手豈不是會弄臟了我的儒衫?有辱斯文。”
麥穗冷哼一聲:“郎君若是不搬,我就和春香擠一間,郎君就凍著好了。”
江豐年冇辦法,隻能捏著鼻子搬炭,一邊搬一邊還碎碎念:“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邊上的人看得直樂,更加確信百無一用是書生這句話。
那半大小子一次性都能提起四五十斤的炭往獨輪車上放,這秀才郎跟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的。
照他這個速度,搬到天亮都弄不完。
好不容易將所有的炭都裝到獨輪車上後,江豐年的臉都黑漆漆的。
麥穗彆過頭忍住,見慣了斯文白淨的郎君,還是頭回見他這麼狼狽。
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江豐年壓根不知道他臉頰上有幾道黑痕,正跟伴舟一塊推著獨輪車往家的方向趕。
麥穗就在一旁護著點炭,免得給摔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