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湛英退了回來,還未走近就看到蘇清韻開啟了休憩廳的門正瞠目結舌渾身發抖的看著門內。
“你怎麽了?”
池湛英邊問邊順著她的視線往裏看,這一看也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休憩廳裏,瓊璃公主被人反綁雙手矇住眼睛,口中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微弱的“啊啊”聲,她此時正被一根麻繩吊在房梁上,繩子的另一端係著休憩廳的柱子。
行凶的人明顯因為池湛英和蘇清韻的到來而亂了分寸,繩子係的非常不牢固,而且並沒有將瓊璃公主高吊起來。她的腳因為拚命踮著地麵尚且能夠呼吸,隻是因為體力的逐漸耗盡而越來越難以維持。
蘇清韻鬼使神差的想要走進屋內,卻被池湛英一把拉住。
“你要幹什麽?”池湛英柳眉緊蹙,用隻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蘇清韻臉色發白,渾身的血液卻沸騰的幾近蒸發,“你沒看見嗎?隻差一點點,隻要我們把繩子係的再緊些她就完了。”
“不行!”
池湛英將休憩廳的門重新關上,抓住蘇清韻的手腕強硬的將人拉走,蘇清韻力氣不如她,幾乎是被她拖著離開的。池湛英一直將她帶出後園,找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纔鬆開手。
“湛英!你幹什麽?!”蘇清韻第一次對池湛英發了脾氣,“她剛剛還想殺你!隻差一點我們就能除掉她了,你這個時候善心大發?”
“我不是善心大發”,池湛英冷靜道。
“瓊璃公主很有可能會死在那,那個地方人來人往,多少雙眼睛看著?若是被人遠遠看到有侍女進出也許不會留下什麽印象,若是被人看到兩個小姐一定會留下很深的印象。”
“更何況洛都的仵作和大理寺卿何其英明武斷,他們最擅長在細微之處尋查案機,旁的不說就是柱子上留下的兩道痕跡就是有兩撥人動過手的鐵證。再加上若是你無意在廳裏留下腳印,掉了什麽東西,到時候瓊璃公主的死一定會和我們扯到一起,你知道這種情況會導致什麽後果嗎?”
蘇清韻一聽嚇的臉色慘白渾身癱軟在地。
“清韻,我知道你討厭她,我決不會否認你想做的事”,池湛英拍拍她的肩膀,“有壓迫就一定有反抗,那幾個行凶的侍女一定也是被壓迫的狠了才會有今天這樣的舉動。”
“可是我一直都認為今日的反抗是為了幸福的日後,不管做什麽事情,我們都得翻來覆去的想透,讓事情在表麵上和我們沒有絲毫關係再去做,否則連自己也被拖下水,反抗還有什麽意義?同歸於盡實在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啊。”
“對不起湛英,我是不是拖累你了?”蘇清韻看向池湛英的眼神中滿是後怕。
“沒有”,她搖搖頭。
瓊璃公主今日不管是生還是死都和你我沒關係,不用害怕”,池湛英將人扶起來,“脫離人群太久不是好征兆,我們得盡快出現在眾人眼前,這樣才能徹底和瓊璃公主的事擺脫關係。”
池湛英幫蘇清韻整理好儀容,兩人不留痕跡的回到了那些賞花的小姐們中間。
過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公主府徹底騷亂起來,一行二十幾名侍女匆匆往後園走去,蘇清韻不自覺捏緊了池湛英的手。
“竟然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蘇清韻悄聲道。
若是方纔走的慢些,還真有可能被旁人瞧見。
“噓~”池湛英示意她別說話,公主府人來人往,被人留心瞧見什麽絕不是好事。
不一會兒,公主府的侍女們便將瓊璃公主抬出後園。瓊璃公主妝發淩亂不堪,口唇邊流淌著不明的液體,整個人尚且驚魂未定,與她平日裏華麗優雅的樣子大相徑庭。
不知是侍女們太慌亂了還是怎麽的?竟然就這麽讓瓊璃公主躺在木架子上被許多人瞧見,沒有做任何遮擋,各家的小姐們均驚恐好奇的伸頭張望。
因為出了這樁意外,公主府原本計劃持續一天的宴席提前結束,各家的小姐們也得以提前回家。
池湛英回到池國公府的第二日,洛都便傳出瓊璃公主連夜清理門戶的訊息,聽說當晚從公主府裏就抬出十幾具侍女的屍體。
可池湛英那天分明隻看到兩三個侍女逃跑的身影,瓊璃公主的殘忍令她心中震驚不已,即便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也鮮少會這般濫殺無辜,這個養尊處優身份尊貴的公主竟然行事這般狠辣。
池湛英同池藍英一道坐在聽荷小築裏賞景,池藍英一張小嘴叭叭的不停,然而池湛英心裏一直在想那些刺殺公主的侍女們,並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
“喂~池湛英~湛英~”
池藍英宛如喚魂一般的叫她。
池湛英猛然回神,“啊?六姐姐,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姒英啊。”
“哦,姒英……姒英怎麽了?”
池藍英叉腰,一副生氣的樣子,“你剛才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嘛。”
“對不起,六姐姐,我剛纔在想事情”,池湛英笑著道歉,“姒英怎麽了?”
“她從老家離家出走了。”
“怎麽會?為什麽?”
“誰知道,大概是受不了守靈時艱苦的日子吧,走好幾天了,到現在還沒找到。”
池湛英思考道:“不應該啊,若是受不了守靈的日子早就該走了,何至於等到現在?如今距離她守靈結束回洛都的日子隻差一個月。”
池藍英撓撓頭皮,完全想不通,“可能她腦子壞了吧,那兩姐妹一模一樣的精神不正常,根本想不通她們到底在幹嘛?”
“不過,你剛纔在想什麽想的這般認真?”池藍英丟了顆幹果到嘴裏問道。
“姐姐知道公主府最近的事嗎?”
“你是說那十幾個侍女刺殺大公主的事?”
“嗯”,池湛英點點頭,“姐姐怎麽想?”
池藍英嘎巴嘎巴嚼著幹果思考,“我覺得她們勇氣可嘉,隻是功夫未免太差,再者用繩子勒也太慢,若是換了我一定一刀下去幹脆利落的解決,決不會讓那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