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湛英笑道:“這兩個人性子如出一轍的別扭,從外人的眼裏看來倒好像兩人上輩子結了仇似的,其實心裏都有對方隻是張不開口。”
“六小姐雖然性子衝動了些,但心裏是再好不過的,她從來沒因嫡庶之別來壓迫旁人。”
蘇清韻眸中染上落寞,池湛英知道她又想起受嫡姐欺辱的日子。
“是啊,在洛都的這些貴小姐裏六姐姐的心胸性情實在是難能可貴。”
兩人正在亭中說話,不遠處有兩個一高一矮的姑娘搖著扇子走過來,邊走邊用扇子掩唇嘻笑說著什麽“丟人”之類的話語,池湛英聽出似有異事發生便伸出手招呼兩個姑娘過來。
那兩個姑娘應聲走入亭中,聽到池湛英的詢問後還未開口又掩唇“噗呲”笑出了聲。
“究竟是何事惹得兩個姑娘發笑?”池湛英和蘇清韻滿頭霧水。
“姑娘一直在這亭中乘涼所以不知道”,那個矮個子的姑娘笑道:“大殿下今日可倒大黴了。”
池湛英更聽不懂了,“倒黴?”
“你就是愛賣關子,還不快說,看把人急的。” 高個子的姑娘佯裝埋怨,笑著推了推矮個子姑娘。
矮個子姑娘繪聲繪色的說道:“大殿下剛過了午睡想在花園裏走走,不知從哪躥出來個黑影從背後倒了自己滿頭滿臉的金水。大殿下受了驚想跑,沒成想又撞樹上了哈哈哈哈,他這麽一喊一鬧把大家都引了過來。縱目睽睽之下呀,想想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若是我,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難為他頂著滿頭的金水還嚷嚷著讓人抓刺客。”高個子姑娘笑的彎了腰。
“哪裏來的刺客不打殺人反倒往人頭上倒髒東西?”,矮個子姑娘道:“恐怕是這公主府裏的哪個丫鬟曾受過大殿下的騷擾,所以乘機報複呢。”
高個子姑娘連連點頭稱是。
池湛英將兩個愛八卦的姑娘打發走,待人走後,池湛英和蘇清韻相視後大笑出聲。
蘇清韻道:“不知是哪位英雄出手替池七小姐好好出了口惡氣。”
“待我回去說給七姐姐聽,她定然高興!”
蘇清韻離開亭子去更衣,池湛英一人在亭中乘涼賞景。正欣賞著湖邊美景時不遠處一個挽著裙角的壯實身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那人身著錦緞紅裙,正彎著腰洗著什麽,池湛英起身好奇的走過去。
“六姐姐?”池湛英離老遠便看出是自家六姐姐。
池藍英聽到聲音身子抖了一下,回身一看隻有池湛英在,伸手拍拍胸脯滿臉做賊心虛的鬆口氣。
“六姐姐你做什麽呢?”
“小點聲!”池藍英伸手捂住池湛英的嘴將人往林子裏拖。
池湛英好不容易纔從池藍英的魔爪裏掙脫,低頭一看才發現池藍英的裙角汙了一塊,腦筋一轉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瞪圓了眼睛,指指池藍英又指指她的裙子,“六姐姐……你!難道大皇子遇襲的事是……”
池藍英仰臉叉腰,一副“是我幹的又如何”的表情。
“誰也不許說!”池藍英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你要是敢對別人說,我就說這事是你和我一起幹的!”
“六姐姐你……”,池湛英啞口無言,“太卑鄙了吧!這事要是被抓著是真的會掉腦袋!”
池藍英笑著雙手抱胸,“我纔不管這麽多呢,反正我要是被抓你也跑不了,到時候咱倆就黃泉路上好作伴。”
池湛英被她的無恥再次震驚。
“不過六姐姐,你幹嘛要做這樣的事?”池湛英笑著問道。
池藍英瞪了池湛英一眼,“明知故問。那個酒囊飯袋,不要臉的賤人!竟然敢肖想秋英,此等好色寡情無才無德之人,他有哪一點配得上秋英了?”
池湛英嘴角出現神秘又意味深長的微笑,道:“沒想到六姐姐還挺看重七姐姐,原來七姐姐在六姐姐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池藍英的臉霎時間變的通紅,“誰看重她了!我隻是覺得她雖然沒什麽長進,長相也普普通通,但還不至於配大皇子那個色鬼罷了。”
“是是是,六姐姐說的都對!”
“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池藍英伸手又要去捂她的嘴。
“等等!”池湛英撥開池藍英的手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嚴肅的事,道:“六姐姐的手方纔摸過什麽?”
“恭桶啊!”
“那你還往我嘴上摸!”
池湛英一陣反胃,躲在一棵樹後麵大吐特吐。
池藍英看著自己白白嫩嫩的手疑惑道:“至於嗎?我洗過好多遍了。”
等傍晚回到池國公府後,三個姑娘聚在小蘋軒給主母說今日在公主府裏發生的事情,池湛英特地將池藍英的英雄事跡繪聲繪色的說給池秋英聽,本意是想緩和兩人的關係。
池秋英頓覺心裏爽快,不由得對池藍英也心生了許多感激之情,想著至少說上一句好聽的話。
對池藍英的感激之情和平日裏與她針鋒相對的習慣讓池秋英心中複雜的感情交織,她心髒跳的砰砰快,麵上逐漸升紅,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最終停留在齒間徘徊,半天憋出一句:“哼!誰要你多管閑事?”
不出所料,兩人又拌起嘴來,連池湛英都搞不懂這氣氛走向到底是怎麽發生變化的?
今年的秋闈張榜後不久,一個一身布衣的男子突然帶著媒婆硬闖池國公府的大門。看門人原本想將人打出去,沒想到那人卻說自己是府中嫿姑孃的舊相識,看門人怕誤事,還是進門通傳了一聲,不出意外被兩輝堂的人大罵一通。
布衣男子沒能進國公府的大門,原本府中人都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卻因此引發了更大的禍事。
幾天後,在池國公爺陪同老祖母用膳的時候,池嫿英突然開口向老祖母求自己與周苛周秀才的婚事,氣的老祖母當場背過氣去。
因為當時不止有兩輝堂內室的人在,還有外頭灑掃的婆子丫頭以及池國公爺帶來的仆從們在,這事沒能止在兩輝堂內而是迅速在公府裏麵流傳。
再加上似乎有人的刻意散發訊息,導致上至夫人小姐,下至小廝雜役全都知道嫿姑娘與窮秀纔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