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池家時,池藍英洋洋灑灑寫了一副對聯,字型工整飄逸力透紙背,足以可見其在池瑜的教導下書法的確進步神速。
池湛英不會表演什麽,於是索性將自己絕妙的暗器技藝用來耍雜技。幾支金銀筷子被她天女散花般丟擲又接住,動作滑稽有趣,倒是惹的瓊璃公主大笑一場。
輪到池秋英上場時,她請席側的琴師奏一曲《平沙落雁》伴著琴音翩翩起舞。
池秋英身量纖細婀娜,伸展時身姿輕盈如流雲舒展,旋轉時又似風中柳絮翻飛,她跳躍如燕,落地花開,一身青色羅裙波浪般翻湧,長袖揮舞交橫間璀璨賽彩虹。她本就身負絕豔美貌,此舞一出更是宛若仙子落凡塵,讓人一時連眨眼都忘了。
池秋英正忘我的舞蹈,視線掃過宴席時竟意外捕捉到一個男子的身影,她登時滿臉煞紅停下了腳步。
池秋英對男子屈下身子行禮,道:“參見大殿下。”
眾人連忙回頭,大皇子正一臉色眯眯的站在門邊,於是各家的姑娘們也一齊起身行禮。
瓊璃公主走下座,親親熱熱的挽起親哥哥的袖子道:“哥哥怎麽來了?”
“我今日無事便想來瞧瞧瓊璃,沒想到正碰上秋英妹妹起舞,真是美不勝收啊,我這一生見過的所有美景加起來都不如秋英妹妹一人,依我看秋英妹妹堪稱洛都第一美人。”
池秋英恨恨的咬咬牙根,擠出一句話:“殿下謬讚了,秋英擔不起這盛名。”
洛都規矩男女有別,沒有父母長輩在場的情況下男女不能同席。
今日大皇子偷看秋英起舞,於池秋英而言可以說是莫大的侮辱,且今日這麽多雙眼睛看著,自己與大皇子算是結結實實沾上了甩不開的關係。
瓊璃公主捂著嘴笑道:“原來哥哥早認識秋英妹妹,我方纔也覺得秋英妹妹樣貌極美,像妹妹這樣的美人除了皇家哪還有人配的上呀,哥哥說呢?”
池湛英在旁看著這才明白為什麽瓊璃公主突然開始請庶女參席了,看來這場席麵是針對七姐姐一人的鴻門宴。
“瓊璃說的沒錯。”大皇子熾熱的眼神看著秋英彷彿要將人盯穿一般。
池秋英不知是羞極還是氣極,一張臉又紅又白,她別開視線行了個禮,“殿下,公主,小女身子突發不適,先行回府了。”
瓊璃公主聞言心中不爽,正要斥責卻被大皇子攔住,大皇子彎下身子靠近池秋英擔憂道:“秋英妹妹身子不適嗎?那快些回府吧,下次若有空我單獨請秋英妹妹吃席。”
池秋英一句話也不想說,一個眼神也沒給大皇子,行禮後轉身就走。
瓊璃公主想邀請大皇子一同入席,可大皇子明顯隻在乎池秋英,沒有池秋英在的宴席他片刻也不想多待,於是佯裝疲累去歇息了。
池秋英走後,瓊璃公主不經意間將視線瞥到池藍英和池湛英。池湛英頓覺不妙,因著大皇子的緣故,她不能隨意處置七姐姐,莫不是想把氣撒在自己和六姐姐的身上?
瓊璃公主坐回上座,問道:“哪個是池國公府的姑娘?”
“我是!”池藍英突然站起身大喊一聲,語氣不善,連禮也沒行。
池藍英眼睜睜看著秋英被欺負,剛才就想跳出來替秋英說話,隻是被湛英拉住。正是心裏憋著一股氣的時候,這會被瓊璃公主叫出來,實在是收不住情緒。
池湛英被她嚇了一跳,知道六姐姐性情衝動沒想到這麽莽!難道她就不怕被大公主記恨嗎?
“還有她,我們都是池國公府的姑娘”,池藍英突然將池湛英也拉了起來,語氣還是一樣的不客氣。
池湛英欲哭無淚,您惹事能別帶上我嗎?
眼看著瓊璃公主眉頭蹙的越來越深,池湛英忙道:“我姐姐幼時曾在鄉下待過,因此聲量比尋常人大些,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瓊璃公主隱約有印象,好像是有哪家的姑娘去鄉下陪哥哥讀書,而且還鬧出了不少笑話,在洛都還流傳過一段時間。
然而她纔不管,方纔池秋英對她不敬,她正愁抓不到她們池家人的錯處,這可倒好,她們自己上趕著送來了。
“你們池家人真是好大的譜,靖國有句俗話:貴人在,謹自矮。你們竟敢在我麵前大小聲,莫不是瞧不起我這靖國公主。”
池湛英連忙拉著六姐姐跪倒在地,“請公主殿下恕罪。”
“我有心恕罪,隻是怕這次寬了,下次你們就更加放肆。不過你們都是嬌生慣養的姑娘也不好重罰,就罰你們在院子裏跪兩個時辰好了,來人拖出去!”
“謝公主”,池湛英伏地道。
“哼!你倒是乖覺!”瓊璃公主冷哼一聲。
午後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池藍英和池湛英跪在日頭下出了一身汗,從裏到外穿的三層衣物幾乎被汗浸透了,早上來時擦的脂粉更是泥水般流淌下來,兩人俱是一般無二的狼狽。
宴席散後,眾人三兩成群的賞起公主府裏的珍奇花草,幾個高門貴女聚在廊下對著姐妹兩個指指點點。
池湛英抬頭看了看藍英,她直挺挺的跪著腰一點沒彎,滿臉的不忿,一看就知道心裏很不服氣。
池湛英無奈的歎了口氣,但願沒有惹公主惹到她想亂配婚事的程度,自己可不想這一世什麽都沒做呢就稀裏糊塗的嫁人。
兩個時辰後,池湛英和蘇清韻找了一處亭子坐下。
蘇清韻將池湛英跪酸的雙腿放在自己膝上給她輕揉膝蓋。
“怎麽不見池六小姐?”蘇清韻疑惑道。
池湛英背靠著欄杆抻開腰,道:“時辰一到她就跑了,估計不是折花就是踩水,總不會在哪閑著。”
蘇清韻蔥白似的指尖在池湛英膝上輕柔的打圈,臉上淺然一笑道:“先前在池國公府經常看到六小姐七小姐拌嘴,我隻道你兩個姐姐關係不好,沒想到今日六小姐竟然會這般為七小姐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