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了淘寶訂單記錄。
“破壁機，2023年11月5號下單，收貨地址是我家。付款賬號是我的支付寶。”
我翻到下一頁。
“電暖器，2023年12月10號下單。同樣的付款賬號。你媽告訴你這些是她買的？”
大姑不說話了。
“這些東西不是你媽買的。是我買的。你媽搬走的時候冇有跟我說過一個字。”
大姑的柺杖在地上杵了杵。
“小陳，那你……你現在要搬走？”
“對。”
“你就不能——”
“不能。”
我看著她。
“大姑，我冇有怪您。您媽告訴您是她的，您信了。但現在您知道了。”
“我知道了。”
大姑低下頭。
“東西我自己搬。您不用幫忙。”
我開始一件一件往門口搬。
電暖器最重，我兩隻手抱著，胳膊還在抖。
劉姐看不下去了，過來幫我搬。
“小陳，你爸還在醫院——”
“冇事。搬完就好了。”
我叫了個三輪車。
一個小時後，東西全部搬回我家。
站在客廳裡，電暖器歸位。
破壁機歸位。
胳膊酸得厲害。
我坐在沙發上。
拿起手機，開啟那個清單。
兩千八百一十塊。
東西拿回來了。
但這隻是看得見的東西。
看不見的呢？
每個月一號轉給我媽的三千塊“生活費”呢？
我開啟銀行APP。
翻到三年前結婚時。
第一筆。
2021年1月1號。
3000元。
備註：媽生活費。
2021年2月。
3000。
3月。
3000。
4月。
3000。
我一個月一個月地翻。
中間有幾個月多轉了——過年，多給了一千。
中秋，多給了五百。
翻到今年。
2024年6月。
加起來。
我拿計算器按了三遍。
十一萬七千五百整。
三年半。
十一萬七千五。
我轉給了我媽。
然後呢？
我媽的銀行流水我看不到。
但是有些事可以推算。
大姑李秀蘭，兩年前老伴去世了。
退休工資兩千八。
兒子在外地，很少給錢。
兩千八在城裡生活。
怎麼活？
除非有人在貼補。
我算了一下大姑這兩年的消費水平。
鄰居們的閒話不會說謊。
新手機、新衣服、三天兩頭下館子、保健品冇斷過……
這些錢哪來的？
退休工資兩千八變不出來。
隻有一個來源。
我媽。
而我媽退休工資三千五。
三千五養活自己都將將夠夠。
她給大姑的錢，也隻有一個來源。
我。
我每個月轉給她的“生活費”，轉手就給了大姑。
十一萬七千五。
一分不差地，流進了大姑的口袋。
我冇有立刻發作。
我開始一筆一筆查。
不光是我的轉賬。
還有李偉的。
李偉每個月給我媽轉一千五。
三年半下來是六萬三。
但李偉那筆我管不了。
那是他的錢。
我管的是我那筆。
十一萬七千五。
然後我查了另一件事。
房貸。
我們這套老房子，總價八十萬，首付二十四萬，我出了十五萬，李偉出了九萬。
月供三千二。
還貸記錄我調出來了。
三年半的還款記錄。
42筆月供。
42筆，全部是從我的卡扣的。
一筆都冇有從李偉的卡扣過。
不是他冇錢。
是他每個月先把工資花一輪，到扣款日餘額不夠，就從我的卡補上。
日積月累，補上的金額越來越大。
到後來，基本等於我一個人在還。
42筆月供，每筆3200。
總共十三萬四千四百。
加上我出的首付十五萬。
這套房子，我的投入是二十八萬四千四百。
李偉的投入是九萬首付。
月供幾乎為零。
然後是裝修。
裝修花了六萬。
我出了四萬，李偉出了兩萬。
加起來。
我在這個“家”裡的投入：首付15萬 月供13.44萬 裝修4萬 我媽生活費11.75萬 家電0.281萬 = 44.471萬。
四十四萬四千七百一十塊。
三年半。
四十四萬。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按進計算器。
然後我翻到了另一樣東西。
房產證。
我知道房產證上寫的什麼。
當時買房的時候，我媽說“都是一家人，寫兩個人名字，以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