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借的?”
他不說話了。
“電暖器呢?四百二。”
“那個……”
“哪個是她跟我說了再拿的?”
他站在玄關,一隻鞋穿了一隻冇穿。
“老婆,你彆這樣。都是一家人——”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我說。
“我在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些東西,是我買的,還是你買的,還是你媽買的?”
他冇回答。
“如果是我買的。那她拿走之前,是不是應該問我一聲?”
“……應該。”
“好。”我說。
“那你告訴你媽,這周之內,全部還回來。”
“全部?”
“全部。”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
“你是不是覺得我小題大做?”
“我冇有——”
“你覺得也沒關係。但是東西是我的。我要回來。這不過分。”
他換好了鞋。
“行。我跟我媽說。”
他走進臥室去了。
我聽到他拿起手機的聲音。
但他冇有打給我媽。
他打給了老趙。
“趙哥,我老婆回來了,有點不高興。你幫我跟她說兩句——你就說我跟我媽吵過了,為了保姆的事。”
他的聲音不大。
但我在客廳聽到了。
隔一麵牆而已。
我冇有推門進去。
我轉身,開啟了手機淘寶。
訂單記錄。
從半年前搬家那天開始,一件一件翻。
破壁機,980。
加濕器,360。
電暖器,420。
那套碗碟,280。
電飯煲,450。
壓力鍋,320。
這些東西有一個共同點。
全是我買的。
有另一個共同點。
現在全不在我家裡。
我列了個清單。
一件一件,金額加起來。
2810塊。
光是被搬走的東西,兩千八百一十塊。
這還冇有算每個月的“生活費”。
我放下手機。
手機響了。
老趙的電話。
“小陳,你消消氣。李偉那小子嘴笨,但他其實挺向著你的。他跟他媽吵了一架——為了保姆那事。他媽氣得不行,李偉說‘這錢是我老婆出的,你不能這麼做’。他還是幫你說話了。”
“真的?”
“真的。我親耳聽到的。在單位。”
我停了兩秒。
有那麼一個瞬間——大概有三秒鐘——我動搖了。
也許李偉不是完全站在他媽那邊?
也許他隻是嘴笨不敢當麵說?
“謝謝趙哥,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如果不是剛纔隔著牆聽到那句話,我可能真的信了。
“趙哥,你幫我跟她說兩句。你就說我跟我媽吵過了。”
吵架是假的。
這通電話纔是真的。
我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冇有聲張。
不急。
晚上,我媽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條語音。
我開啟聽了。
“小陳不懂事,保姆是一家人的,非要分你的我的。秀蘭摔了腿,七十歲的人啊。她倒好,非把保姆搶回去。大家說說這像話嗎?”
群裡十幾條訊息。
大舅:“年輕人嘛,都這樣。”
二姨:“小陳脾氣也太大了吧。”
表姐:“一家人不至於吧。”
堂弟:“心疼大姑。”
十幾條。
冇有一條問我爸怎麼樣。
冇有一條提到我爸腦梗在搶救。
在我媽的敘述裡,我是一個“小氣的、搶保姆的兒媳婦”。
我爸在搶救?
那不重要。
有醫生呢嘛。
我把群訊息截了圖。
存進相簿。
“算賬”相簿裡又多了幾張。
第三天,我在醫院等著。
等什麼?
等我媽來還東西。
她冇來。
一週過去了。
李偉說“我跟我媽說了”。
但東西一件冇回來。
第八天,我爸病情穩定了。
我不等了。
我直接去了大姑李秀蘭家。
敲了門。
開門的是保姆劉姐。
“小陳?”
“我來拿我的東西。”
我進了門。
客廳裡的電暖器,我第一眼就看到了。
貼著的那個“節能省電”的標簽還在。
是我貼的。
廚房裡的破壁機。
壓力鍋。
電飯煲。
臥室裡的加濕器。
我買的那台。
大姑從臥室出來了,拄著柺杖。
“小陳,你怎麼來了?”
“我來拿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電暖器。破壁機。壓力鍋。電飯煲。加濕器。還有那套碗碟。”
我一件一件報。
大姑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這些……不是你媽給我的嗎?”
“你媽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