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霏雨潛夜
霏雨潛玄夜,蕭晨綠芳徑。銀州城外,碧原浮翠嵐,滿眼殊幽勝。
我名季玄,字虛庸,銀州捕快。今晨雞鳴未止,便得急報:城南柳巷,書生陳子安暴斃家中。微煦羞眠遲,雄雞鳴曉磬。我披衣而出,踏雨而行。
陳宅籬門半掩,杌凳歪斜。死者仰臥榻上,麵色青紫,唇邊有白沫。仵作驗之,曰:"砒霜入腹,亡於子時。"我環視四壁,見案上《莊子》攤開,頁邊批註:"七情若藕絲,六賊似鋼錠。逞欲誘形骸,是非辯圭甑。"
"季捕頭,"鄰人王婆顫聲道,"昨夜三更,我見陳書生與一黑衣人爭執。"
"可識得那人?"
"夜色深沉,隻見其腰懸銀牌,上有''利濟''二字。"
我心頭一震。利濟堂乃銀州首富杜家產業,專營藥材。杜老爺上月暴斃,其子杜明遠繼位,與陳子安素有嫌隙。
二、懸定之網
虛庸結網繩,利濟勢懸定。我暗訪利濟堂,見賬冊有異:上月購砒霜十兩,用途未明。杜明遠見我,神色慌張:"季捕頭,家父新喪,諸事繁忙......"
"杜公子可識得陳子安?"
"那窮酸書生?"杜明遠冷笑,"他與我妹有私,家父不允,他便懷恨在心。家父之死,必是他下毒!"
"可有證據?"
"這......"杜明遠語塞。
歸途遇雨,我避入破廟。忽聞暗處有人誦:"不以妄由天,無邪融白靘。"抬頭見一老僧,眉目慈祥。
"大師何出此言?"
老僧笑而不答,遞我一紙:"施主所尋,在此。"
紙上寫:"貪癡少返真,善惡隱卑佞。杜家密室,有真相。"
三、密室驚變
夜探杜府,我尋得密室。壁上懸杜老爺遺像,案上放一匣,內有書信數封。展讀之,大驚失色。
原來杜老爺非杜明遠生父,其真子乃陳子安。二十年前,杜夫人與書生陳瑜私通,生子安。杜老爺知情後,毒殺陳瑜,奪子安為養子。後杜夫人生明遠,恐家產落入子安之手,便將其逐出。
信末寫:"子安吾兒,父罪孽深重,今以死謝罪。杜家產業,當歸於你。"
忽聞腳步聲,杜明遠持刀而入:"季捕頭,你不該來此。"
"你毒殺陳子安,又弑父奪產?"
"胡說!"杜明遠獰笑,"那老東西是自己服毒,陳子安也是自盡。我隻是......燒了遺書。"
刀光閃處,我側身避過。纏鬥間,燭台傾倒,火勢驟起。杜明遠奪門而出,反鎖密室。
四、真相大白
火舌舔舐四壁,我咳喘不止。忽聞破窗聲,老僧躍入:"施主,隨我來。"
逃出生天,老僧歎道:"杜明遠已逃往城外。"
"大師究竟何人?"
"老衲了塵,陳瑜之師。"老僧道,"當年杜老爺毒殺我徒,我隱忍二十載,今日終得真相。"
追至碧原,杜明遠騎馬欲逃。我擲出繩索,套其馬腿。馬驚,杜明遠墜地,頭觸岩石而亡。
了塵合十:"外流與物諧,內秀含清瀅。善惡終有報。"
五、歸銀州
早出歸銀州,飛馳嗟盼蹭。城中傳言四起,我上書知府,陳明案情。知府歎道:"人生性有常,感格惜孤興。杜家之事,就此了結吧。"
我辭官而去,於碧原結廬。每晨觀"微煦羞眠遲,雄雞鳴曉磬",暮時思"蒙智始初蘇,籬門開杌凳"。
一日,了塵來訪:"施主今後何往?"
"攀霞攬月,問道求真。"
老僧大笑:"道德貴涵濡,利濟兼天下。施主有此心,善哉善哉。"
我目送其遠去,提筆寫下:"霏雨潛玄夜,蕭晨綠芳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