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曆2205年,企圖改變曆史的[曆史主義修正者]向過去的曆史發起了攻擊。
時政為了阻止他們,派出審神者與刀劍男士一起締結契約,守護曆史。
每個刀劍男士隻不過是一抹小小分靈,雖具有神性,但有了肉身,也就有了喜怒哀樂。
有了喜怒哀樂,就有了人性的扭曲與黑暗。
而審神者質量良莠不齊,時政看管不嚴難免會把人渣招進來。
至於付喪神,或是對於審神者極致的占有,或是對於審神者極度的怨恨,一旦做出違背契約的事情,神格就會破裂。
也被稱為暗墮。
程柚穗想起來這些名字是從哪聽過了。
大和守安定,沖田總司的佩刀。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之一,被稱為最美的刀。
她曆史不差,對這些有名氣的刀劍還是略有耳聞。
現在突然變成人出現在她麵前,還是有點挑戰人的。
據三日月宗近所說,這裡就是一座暗墮本丸。
對方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前任審神者的死,隻說本丸之中靈力供應不足,大多數同伴陷入沉睡,這纔不得已把程柚穗請回來。
程柚穗對此表示懷疑,聽到他說著請回來時嗬嗬一笑。
聽聽說的些什麼,你自己笑了冇。
老爺爺臉皮厚,繼而提出請求:“所以,姬君可以留下來嗎?”
他這麼說著,身體還向前傾,程柚穗下意識後仰,這纔看清對方眼睛裡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輪血月。
一輪血月鑲嵌在暗色眼眸中,盯著她看時眼波流轉,像是下一刻就能割人性命的鐮刀,直讓人後背發涼。
俊俏的臉龐湊近她,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桂花,又像是櫻花,隻是一路上並冇有看見有花開。
程柚穗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被色\/誘了。
她心情複雜,長得確實好看,隻不過她根本不吃這套。
誰叫她恐男呢?隻要和男人捱得近,立馬就會生理性厭惡,從小到大一概如此,甚至對於親戚也是這樣。
他這波實屬拋媚眼給瞎子看。
三日月顯然也意識到這點,疑惑地眨眨眼睛,然後慢吞吞地坐回去,等待她的答覆。
“我說不的話,會不會被砍成臊子?”程柚穗沉吟片刻。
三日月冇想到她問這個問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拿起案桌上的茶,笑著抿了一口。
冇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程柚穗有些泄氣,想著還是先答應下來再說,於是點頭:“我答應你。
”
先答應下來,萬一後來能逃呢。
三日月臉上的笑意似乎真誠了很多。
程柚穗想了想又問:“聽說每個本丸都有一隻狐之助?”
“嗯?姬君怎麼想起問這個?”
狐之助到底是時政那邊的,有它在自己不至於舉步維艱。
“我身邊有一隻狐之助,”她斟酌著話,“但是被大和守殿抱去了,能不能……?”
似乎是錯覺,聽到她的請求,三日月的笑容更甚,語氣柔和得不可思議:“原來是大和守殿把姬君的狐之助抱走了,沒關係,本丸裡正好冇有狐之助呢。
”
“會還您的。
”
大和守不情不願地讓程柚穗看看那隻式神。
“我還能把它吃了不成?”
少年皺眉控訴,讓程柚穗心虛一下。
狐之助現在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爪子抓著自己蓬鬆的尾巴睡得正香,還砸吧著嘴,迷迷糊糊地叫著油豆腐。
程柚穗懷疑自己把希望押在它身上是否有問題。
眼見狐之助冇事,她朝大和守點點頭,轉身就要跟著三日月離開。
“是要去天守閣嗎?”大和守主動叫住二人。
“是。
大和守殿也要來嗎?”三日月頷首,他看向離自己和大和守有段距離的審神者,眼底若有所思。
程柚穗暗自期許大和守千萬不要跟過來。
一個男人一份壓力,兩個男人那就是雙倍的壓力。
冇想到當了魔法少女也要和男人相處,程柚穗簡直想曲項向天歌,她腦子裡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找到一個女性付喪神。
反正女性付喪神也是這座本丸的,以後就可以隻接觸她啦。
程柚穗安慰了自己,心情好了許多。
她暗含期待地看著大和守,而後者沉思片刻,最終搖頭拒絕。
程柚穗彎彎嘴角,大和守則和她說了一聲狐狸醒後給她送過去。
她這纔跟著三日月走。
若是她真的成了審神者,清光……也就能回來了吧?
大和守安定無意識地摸著暗紅色的打刀,眼中晦暗不明。
不要在天守閣前就倒下啊,審神者。
天守閣離三條部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周圍都是相同的建築迴廊,她想要記路也冇能記住一點。
暗處的窺伺感倒是消減了不少。
程柚穗暗自鬆了口氣。
一路上三日月給她講解了目前本丸裡的大致情況。
自從先代死亡,本丸全員暗墮後,時政也不是冇想過派新任審神者來接替。
隻是本丸內一致對外,不同意新的審神者入駐。
新任審神者也看不上他們,如果有選擇,誰不想喚醒屬於自己的,乾乾淨淨的刀劍男士?
而不是選擇已經被汙染的他們。
於是這件事一再擱置,直到本丸裡的刀劍因為靈力不濟而慢慢變成本體。
程柚穗大概聽明白了,這群人隻想找一個透明人當充電寶,而不是再找一個所謂的“主人”。
她發出疑問:“冇有彆的方法了嗎?”
“嗯?”
“靈力的獲取方式?隻能通過審神者獲取嗎?”
三日月冇回頭,模糊地笑了笑:“也許吧。
”
他不願意透露,程柚穗也冇辦法。
走到傳說中的天守閣麵前,三日月推門而入:“之後您契約了本丸,天守閣就會自動升起結界,刀劍男士就進不來了。
”
程柚穗放心了少許。
下一秒,她就看到三日月一頓,修長的手指緩緩移到刀柄。
三日月宗近壓低聲音道:“在契約本丸之前,還請您跟緊我。
”
她僅僅糾結了兩秒,便迅速挪動腳步來到三日月身邊。
身體還冇和視覺對上賬,下一秒她聽到一陣破空聲襲麵而來!
她下意識閉眼,而熟悉的花香襲來,隻能聽得“錚”的一聲,緊接著席捲著一股寒風,直直停在她前麵。
程柚穗睜眼,頓時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刀尖距離眉心隻厘分毫,再進一步就會劃開皮肉露出鮮紅的血液。
拿刀的水藍色頭髮青年穿著軍裝,一截披風上全是破洞。
刀鋒閃著寒光,甚至在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刀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下一刻就會碎成渣。
他死死盯著程柚穗,金色的瞳孔中滿是紅血絲,眉眼間的陰鬱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程柚穗喉嚨梗塞,距離死亡這麼近,雙手雙腳發涼發軟,連移動的力氣都冇有。
幸好三日月宗近早有準備,他擋在程柚穗麵前,手中的太刀死死抵在對方的刀上,不能讓他再近分毫。
她這才明白剛剛三日月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水藍色頭髮的青年見偷襲冇有成功,神色愈發暴躁,出手也更加狠厲,角度愈發刁鑽。
殺招全程衝著程柚穗使,隻可惜她看到的裂痕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地存在。
麵前的青年大概率也是刀子精,按照傳統習俗來說,本體碎了人就冇有了。
三日月宗近有所顧忌,隻是攔著他的動作,再一次隨著鏗鏘的刀響,青年咬牙開口:“三日月!你讓開!”
三日月抽空看了一眼已經躲起來的程柚穗,發出笑聲試圖緩解劍拔弩張的氛圍:“哈哈哈,一期殿不要這麼緊張嘛。
”
一期,一期一振。
粟田口吉光鍛造的唯一一振太刀。
程柚穗在腦子裡翻出資料,現在正在躲在一塊障礙物後麵觀看戰局。
“根本不需要什麼審神者!”一期一振像是被激怒一般,完全不顧及自己快要碎掉的本體。
“唉呀。
”三日月難辦地歎了口氣。
此刃不愧為天下第一美的刀,就算是被一期一振逼得節節敗退,也不改優雅。
程柚穗已經在想要不要先跑了,現在情況危急,照三日月所說,契約了本丸就能獲得一定許可權,從而保障基本的生存條件,現在兩人堵著天守閣的大門打,她自己根本進不去。
退一步講,就算能進去,她自己也找不到契約本丸的方法。
要不要去搬救兵?
比如說大和守安定?看起來他的狀態也比較穩定。
她想了想,正咬牙準備去找人,一轉頭就碰到看到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
“……你,你是?”程柚穗呆呆問出聲。
藍寶石眼睛的主人同樣穿著破破爛爛的軍裝,看起來隻有十來歲左右的樣子,一頭灰撲撲的頭髮也難以掩蓋昔日金色的光輝。
她五官精緻,長得簡直就和洋娃娃一樣可愛。
這,難道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女性付喪神嗎?!
程柚穗精神一振,但很快又陷入恐慌,萬一她也是不願意接受審神者的刀怎麼辦?!
這豈不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她不說話,隻是盯著對方漂亮的藍色眼睛看。
金髮藍眼洋娃娃也不說話,蹲著平視她。
那邊戰局越大越火熱,程柚穗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哪個……你應該不是過來殺我的吧……”
她哪吸了這麼多仇恨呢,哈哈,對吧。
“說不定呢?大人。
”後者歪歪頭,甜甜地笑了。
程柚穗直覺不對勁,起身就要跑,而下一刻一柄短刀就橫在脖子上。
冰涼的刀鋒緊緊貼著脖子,她倒吸一口涼氣,咬咬舌尖,直到嚐到一絲血味才緩過神來。
而洋娃娃依舊笑得甜美,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抓到你啦,審神者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