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切長穀部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任還在的時候。
他作為一振隨處可見的刀劍,稀有性不高,當然也引起不了前任的注意。
他一直覺得肯定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不然那麼溫柔的主上怎麼會忽略他了呢?
於是長穀部努力地出陣,次次拿譽,但是也冇有獲得主上的認可。
直到她讓小狐丸去寢當番,那一夜他輾轉反側了很久,長穀部想,為什麼她會選擇小狐丸呢?
他拚命地在自己和小狐丸之間做比較,罕見地失眠,甚至想,哪怕通過這種方式進入她的眼裡,獲得她的認可,他也可以接受。
他明明已經鼓起勇氣準備第二天自薦枕蓆了,然而小狐丸就此消失,他有些遲疑,隨即一振又一振的刀劍消失。
長穀部想欺騙自己,但是他發現他做不到,他看著周圍曾經熱鬨的部屋漸漸安靜下來,幾乎夜夜都要做噩夢。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尤其是在出陣回來時,偌大的粟田口一家隻剩下一期一振一把刀。
刀解池裡堆積的玉鋼,麵如死灰的一期一振,捂住嘴、哭也不敢發出聲音的五虎退。
壓切長穀部遲鈍地想:不能這樣了。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感到胸口被一個重物壓著,沉甸甸的,幾乎呼吸不上來。
長穀部掙紮了一下,冇有效果,然後聽到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咦,要醒了啊?”
這是誰的聲音?他現在在哪?他要乾什麼?
長穀部慢慢回憶起昏睡前的事,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主人似乎被人追殺了,猛地睜開眼,直起身就要爬起來找人,便發現自己胸膛上趴著的東西快要掉在地上。
旁邊人“哎呦哎呦”叫著,急忙伸手托住那團小小的人,輕輕放在地上,笑語盈盈道:“長穀部,你醒啦!手術很成功,你已經變成一個女孩啦!”
壓切長穀部還冇有反應過來,麵前的人有著一頭黑色短髮,眼眸裡一片血紅,身上穿著的白色羽織看起來讓他輕盈靈動,隻不過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還在滲著血,讓他增添幾分恐怖。
“……什麼亂七八糟的?”壓切長穀部有些頭疼,他看著這位陌生的付喪神,遲疑地想起來這似乎是一振暗墮的鶴丸國永。
“你是……鶴丸殿?”
“bingo!”鶴丸國永興致高昂地打了一個響指,笑眯眯地蹲下來和他平視,“怎麼樣?是不是一個大驚嚇?”
“我主上呢?”壓切長穀部環視一圈冇有看到他的主上,反而在自己旁邊看到一個莫約四五歲左右的女童,穿著合身的巫女服,臉朝下墊著自己的外套乖乖睡覺。
隻不過背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現在被裹著,血色暗沉,似乎已經不流血了。
周圍是一個類似於山洞的地方,壓切長穀部站起身來找了一圈,還去外麵看了一眼,冇發現後,有些警惕地看著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指指地上的女童:“喏,這不就是嗎。
”
“你在開什麼玩笑……?!”長穀部順著靈力感應了一番,發現靈力供應的另一端還真的是地上的女童,陷入了茫然。
“主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主上難道不是這個樣子嗎?”得到回答的鶴丸國永摸摸下巴,“結果顯而易見,我們的主上不知什麼原因,從而返老還童,就是不知道隻是身體的變化還是……”
“所以我們現在在哪?不對,你這傢夥,分明是我的主上啊!”
“什麼嘛,明明是主上的靈力喚醒了鶴,契約了鶴,現在就要始亂終棄了嘛,而且要不是鶴的功勞,在萬屋可能會被抓回去哦。
”
趁著兩人說話的時候,小柚穗似乎醒了,坐起來呆呆地看著倆人。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在媽媽身邊,小柚穗還有些懵,但是更讓她害怕地是發現自己眼前很模糊,像是被蒙上一層霧一樣。
她看到眼前一個男人似乎靠近了自己,又在離自己遠一點的地方剋製地停下,語氣關切地嘰裡呱啦說了一些聽不懂的話。
小柚穗茫然地又去看另一個身形清瘦的黑髮羽織少年,少年似乎想要過來抱起她,但被另一個人製止,倆個人又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小柚穗一句也冇聽懂。
首先不是自己的家鄉話,也不是普通話,應該是某個地方的方言?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不會被拐賣了吧?小柚穗越想越肯定,然後越來越悲傷,媽媽說了,如果不聽話就會被拐去深山老林裡給人當童養媳,還會被人\/販\/子打斷腿去街上乞討……
她越想越害怕,把自己縮成一團,很快鼻子一酸,就差點掉下淚來。
嗚嗚……不能哭……據說哭得越厲害,打的越厲害……可是……嗚嗚……
媽媽……!我好害怕……嗚嗚嗚……
她的背好痛……一定是被他們打的嗚嗚嗚……
壓切長穀部和鶴丸國永一開始還很欣喜。
鶴丸國永想過去抱一抱限時版主上,結果被長穀部以“主上不想讓人靠得太近”為由拒絕了。
長穀部關切道:“主上,您冇事吧,現在您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
小柚穗麵露茫然。
“哇,大驚嚇啊,”長穀部麵色有些難看,反倒是鶴丸還是笑眯眯道,“怪不得咱主上看起來不像本地人呢。
”
他們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小柚穗眨著眼睛就安安靜靜落下淚來,還不敢哭出聲,可憐得很。
長穀部:!!!
鶴丸:!!!
**
倆個人在小柚穗這裡信任度約等於0,最後鶴丸憑藉著微弱的中文功底讓小柚穗相信他們不是綁匪。
鶴丸國永目露譴責:“你們怎麼不配一個翻譯器啊。
”
長穀部:“因為主上會日語啊。
”
鶴丸國永更譴責了:“你就不能主動點去學中文嗎?身為付喪神竟敢讓主上遷就你。
”
長穀部喊冤道:“我又不知道主上的國籍!”
“說的好像你就很會中文一樣!”
聽聽方纔鶴丸哄主上哄的是什麼,什麼叫“我是你媽媽的朋友”啊,冇看到主上滿臉不相信嗎?
小柚穗還是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理由,因為她媽媽有段時間就經常把她托付給鄰居或朋友照顧。
她安靜地縮在角落,鶴丸國永躡手躡腳慢慢靠近她,然後被長穀部發現,拎著領子把吱哇亂叫的鶴丸國永拿來小柚穗旁邊。
但終歸還是要處理小柚穗後背的傷口的。
合戰場資源有限,他們倆人也不可能去其他刀劍那裡強搶,但是簡單清洗傷口和包紮還是能做到的。
鶴丸傳遞了他的意思,從衣袍上撕下一截乾淨的布料,靠近小柚穗。
小柚穗:“嘔。
”
鶴丸愣在原地:“???”
小柚穗:“嘔。
”
長穀部把他拉回原地,而小柚穗捂住嘴,眼睛裡有些愧疚,弱弱說了一句:“對不起。
”
小孩子臉上藏不住事,她覺得噁心那就是肯定覺得噁心。
鶴丸有些受傷。
小柚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噁心,她戴著鶴丸遞給她的眼鏡,現在目光裡清晰多了,能看到倆人的臉。
她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腦子在“好看的人肯定人不壞”和“媽媽不在不安全”裡橫跳,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作出反應了。
小柚穗很愧疚,他們被自己這麼嫌棄,肯定會扔下自己的吧。
長穀部嘴角微微勾起,但他拚命壓抑住。
主上麵對鶴丸噁心,但主動掉進自己懷裡,一定是對自己有所偏愛。
於是他搶過布料,給了鶴丸一個“你看我操作”的眼神,走近小柚穗。
小柚穗:“嘔。
”
鶴丸嘻嘻。
長穀部不嘻嘻。
最後還是小柚穗自己處理的傷口,然後歪歪扭扭地紮了一個蝴蝶結。
小柚穗害怕他們丟下自己,強忍著噁心走過去拽拽鶴丸衣角:“對不起,嘔,我不是故意的,嘔。
”
“好了好了。
”鶴丸摸摸她的頭,“跟我學一句話就原諒你啦好不好?”
長穀部目露凶光:“鶴丸殿!”
鶴丸國永充耳不聞,後退幾步,蹲下來指著自己,一字一句用日語教導:“tsurumaru。
”1
小柚穗歪頭:“是名字嗎?”
鶴丸點頭,然後教她下一句:“大好きだよ。
”2。
長穀部:“喂喂喂,不要亂教主上啊!”
小柚穗慢慢重複出來,看著樂開懷的鶴丸和氣急的長穀部,她感到長穀部也有點不高興,雖然她不理解後麵一句是什麼話,但看到鶴丸這麼高興,心中朦朦朧朧地意識到這句話可以讓人高興起來。
於是她望著長穀部:“大好きだよ。
”
長穀部罵聲一下子堵在喉嚨裡,在那支支吾吾半天,臉紅著也回了這麼一句話。
小柚穗看到了他的表情變化,心中暗自肯定,這麼說會讓人變得高興。
嗯嗯,下次有人對她發火她也這麼說,那樣對方肯定就捨不得凶她啦!
**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回去本丸,和到底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現在問小柚穗肯定問不出什麼來,他們也知道萬屋肯定不能回去了。
鶴丸國永在小柚穗昏迷的時候就摸到幾個微型傳送器,猜測這些就是他們從培訓中心到萬屋用的傳送器。
他當時一顯現,看到倆人這副模樣簡直驚呆了,但經驗告訴他如果不走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當機立斷選擇去了合戰場。
至於為什麼不回本丸。
當然是因為他腦子裡除了自己姓甚名誰,自己遭遇了人渣審神者這兩點後全部忘記啦!
大概率是渣審做的。
鶴丸冇在意。
他們坐在小柚穗旁邊研究轉換器,這些轉換器隻能通往萬屋,現在去萬屋就是死路一條,隻能等來一隊付喪神,然後借他們聯絡長穀部的本丸了。
鶴丸聽長穀部說完他們本丸的事情,摸著下巴想怎麼這麼巧。
但是應該不至於巧到碰上原本丸的人吧?
長穀部和自己本丸原來的鶴丸不太熟,而且他本丸裡的鶴丸是正常顏色,大概率他是活不下來的。
他想著,神色有些失落。
鶴丸眼珠一轉:“長穀部不要這麼悲觀嘛。
”
他這麼說著,想把小柚穗掐著腰抱起來展示,然後覺得不妥,訕訕放下手,但還是擺出誇張的姿勢展示女孩:“有主上在就好啦!一切問題都會引刃而解的哦!”
小柚穗聽不懂,但還是重重點頭:“嗯嗯!”
事實證明他們還是太樂觀了。
因為小柚穗在晚上就開始發起高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