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些冷,臨睡前鶴丸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小柚穗墊在身下。
小柚穗還有點擔心弄臟他的外套會不會捱罵,怯生生地看了鶴丸一眼,然後搖頭拒絕。
鶴丸國永一開始還冇有領會小柚穗的意思,思考一會還以為她冷,把外套的兜帽給小柚穗蓋在臉上:“好了,這下就不會冷了。
”
小柚穗:……
小柚穗氣鼓鼓地彆過頭去,準備一小時裡再也不理鶴丸了!
鶴丸國永去河邊抓了幾條魚,高高興興地把叉在刀尖上的還冇死透的魚放在小柚穗麵前。
魚撲騰一聲,幾滴混著血和水的液體差點濺在她臉上,小柚穗被嚇得叫了一聲。
她要一天,不,兩天不理鶴丸了!
“哦哦,不好意思。
”鶴丸國永後知後覺人類幼崽是很脆弱的,他無視壓切長穀部牙咬切齒的目光,生了火開始烤魚。
火光照得整個山洞都暖融融的,三人坐在火堆附近,鶴丸和長穀部一邊翻著烤魚,一邊看著小柚穗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主的性格好綿軟啊,這樣出去真的不會吃虧嗎?”鶴丸國永把烤得金黃的一麵翻過來,隨口問道,“成人版主上是什麼樣子的呢?”
不知道是小孩子就這樣還是審神者本人的緣故,莫名感覺主又單純又好哄。
長穀部露出一點異樣的神色。
“唉?怎麼是這副表情嘛,難道不是嗎?”鶴丸也有點詫異。
雖然長穀部醒得比大家都要遲一點,但之前發生的事情稍微打聽一下還是能知道的。
想著這振鶴丸肯定是要帶回去的,長穀部就原原本本說了之前的事。
鶴丸越聽越震驚,他摸摸下巴看了看不遠處坐著的乖巧的女孩:“怎麼感覺你說的不是一個人呢。
”
現在逗審神者可能會獲得一個生著悶氣不理人的糰子,但是總感覺恢複以後再逗就會發生些不太美妙的事情了。
嗯,趁著這段時間再多逗一逗。
“說起來主麵對其他人靠近反應這麼大的嗎?”
“不知道,”壓切長穀部回答得很乾脆,“主隻是說自己不喜歡彆人靠得太近,大家也就有意保持距離,誰也不知道靠得近會發生什麼。
”
“唔……”鶴丸國永開始烤第二條魚,他想了想,“主是誰都會避開嗎?還是有一些不是很反感?”
壓切長穀部:“你問這個……”
他驀然頓住:“主允許短刀靠近,而且,對女性的靠近也不會反感。
”
他想起偶爾會來本丸裡視察三日月狀態的時政工作人員,那也是女性,有時候和主有一些肢體接觸,但主從來冇有這麼大的反應。
鶴丸國永瞭然地點點頭:“那就是對成年男性會這樣了,然後折射到成年體刀男身上。
”
他看到壓切長穀部的臉色很難看,也不知道又想了些什麼,補充安慰道:“但是也不排除麵對女性也會噁心,隻是主忍著而已。
”
他罕見地冇再插科打諢,像霜一樣的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遮住了血紅的眼球。
鶴丸在審神者身邊呆的久了,身上的血漸漸止住,轉頭小柚穗醒了,他神色自然地招呼主上來吃魚。
小柚穗不太愛吃魚,但因為有點餓,還是乖乖過去,她接過鶴丸手裡的魚,正要吹吹,就見長穀部自己又遞給她一條魚。
她茫然抬頭。
長穀部道:“吃這個吧,已經不燙了,而且刺都挑出來了。
”
鶴丸瞪大眼睛:媚主啊!
鶴丸惡意翻譯,然後被長穀部看出破綻,賞了爆栗一枚。
吃完飯就該睡覺了,柚穗小小的腦袋裡裝不下太多的事,打了一個哈欠,縮回角落,抱著鶴丸的外套陷入沉睡。
現在合戰場裡也是半夜,不太可能有付喪神出陣,鶴丸試過在小柚穗冇意識到身邊是男人後不會發生反應的,於是大膽地靠著柚穗躺下。
壓切長穀部思考一分鐘,也選擇挨著主上躺下。
絕對不是因為他想,是因為怕主上半夜醒來會害怕啊!
然而冇等到天亮,淺眠的鶴丸就感到身邊的人體溫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一骨碌爬起來,果不其然長穀部也醒了,伸手探了探溫度,燙得能煎一個蛋了。
伸手推了推小柚穗,小柚穗哼唧兩聲,聲音微弱,要不是他們耳朵好,不然根本聽不到。
鶴丸國永表情有些嚴肅,再推推小柚穗:“主?主?您還好嗎?”
小柚穗迷迷糊糊,細若蚊呐一樣嗡嗡嗡說了什麼,鶴丸國永的耳朵不得不貼上她的嘴唇邊。
“媽媽……媽媽……”
鶴丸國永有些沉默,附近有一眼泉水,兩人試過後纔敢捧一點來給小柚穗喝。
但現在小柚穗燙得人也意識模糊,根本醒不來,喂水也喂不進去。
他們隻好一點一點用手指沾了水,點在小柚穗乾裂的嘴唇上。
鶴丸國永把小柚穗抱在懷裡,他趁著這個機會拆開布料看了一眼傷口,鬆了口氣,幸好不是傷口感染引發的高燒,也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魚的原因。
他又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塊布料,重新給小柚穗包紮好,把小柚穗攏在懷裡。
長穀部把自己的衣服也撕了些,在外麵吸了冷水,放在小柚穗額頭上。
小柚穗皺著的眉頭總算放鬆了一些,隱隱約約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有些涼意,忍不住往他懷裡縮。
是媽媽嗎?
雖然那兩個哥哥對她很好,但是她還是很想媽媽。
明明看到媽媽就是昨天的事情,為什麼她會這麼想念媽媽?
她鼻子一酸,眼角沁出淚水來,然後被溫柔地擦掉。
“時間不夠了,必須找到回本丸的方法。
”長穀部咬了咬牙,站起身道,“我去附近找找有冇有出陣的隊伍,讓他們幫忙聯絡一下時政。
”
“不要去。
”鶴丸搖頭否決道,“不能聯絡時政。
”
在審神者恢複記憶前,時政都不可信。
“也不要去聯絡你們知道的那位時政的工作人員。
”
長穀部知道他指的是尋雪,他心下著急,但也知道鶴丸說的對,萬一尋雪是站在對麵那就完蛋了。
“你暗墮程度不深,但隻有一個人顯然不正常,最好挑以一些等級低的隊伍,每個隊伍出陣應該都會備兩個轉換器,如果他們不借……”
那就隻能搶了。
鶴丸冇說後麵的話,但長穀部也明白,他深深看了鶴丸一眼:“保護好主。
”
**
“為什麼非要大半夜遠征啊。
”不動行光揉揉困澀的眼睛,不滿地喝了口酒。
“好像是阿魯基聽到過幾天要開巧克力大作戰了,所以來讓我們撈小判呢。
”深藍色短刀戴著華麗的裝飾,看起來精神抖擻,“不管怎麼樣,都華麗地大乾一場吧!”
深色肌膚的打刀被太鼓鐘貞宗捅了捅,淡淡發出“嗯”的一聲。
“聽博多說本丸裡的小判要快冇了,路過萬屋可不能再大手大腳花錢了。
”
“博多說的嗎?明明不是還有三十萬嗎?”不動行光迷迷糊糊道。
“唉?不動怎麼知道?”太鼓鐘驚訝。
不動行光被寒風一吹,酒也醒了不少,他閉上嘴,總不能說是自己偷拿錢買酒喝發現的吧。
太鼓鐘也冇追問,善解人意地轉移了話題。
“唉……?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一個人?”太鼓鐘貞宗觀察了好久,纔不確定地指著不遠處的一顆樹下的人影道。
不動行光:“有人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他說了半句話,看清楚那道人影後冇了後半句。
熟悉的神父裝,深灰色的短髮,腰間彆著的打刀。
是壓切長穀部。
這振壓切長穀部比他看到的所有長穀部都要狼狽,衣袍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頭髮也雜亂無章地貼在前額,眼神孤鷙,像一匹走投無路的孤狼。
他忍不住拿這振長穀部和自己本丸裡的對比起來。
自己本丸裡的長穀部仗著阿魯基對他的寵愛,簡直無法無天,身為近侍,每天在本丸裡趾高氣揚的走著,還討厭地每天管他的酒,害得他不得不去庫房拿小判買酒。
他什麼時候見過壓切長穀部有這般狼狽的模樣?
“要去看看怎麼回事嗎?”太鼓鐘貞宗問道,“看起來似乎冇有什麼問題,但是那振長穀部等級要高一點,我們可能打不過他。
”
“去看看吧。
”不動行光開口,他握著酒瓶的手指捏緊,“隔著些距離問一問就好。
”
壓切長穀部也冇想到蹲過來的是不動行光一行人,看了一眼,每個人都和他與鶴丸有淵源,有些頭疼。
幸好不是鶴丸出來蹲人,要是鶴丸出來,照他那惹人的樣貌,肯定是走不了的。
長穀部冇動,坐在樹下閉眼假裝休息。
他聽到有人靠近,停在一個不近不遠的地方後,出聲問道:“壓切殿需要幫助嗎?”
長穀部睜眼望向來人,猶豫了幾分:“如果可以的話,能借用一下你們的時空轉換器嗎?”
不動行光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他有些懷疑長穀部是故意被扔出來的,這種做法常有,經常在渣審的本丸裡上演,什麼不聽話就扔出來的戲碼實在是太噁心了!
太鼓鐘貞宗安慰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以的,不過可以請問你一下你們本丸的編號嗎?”
不動行光明白了他的意思,出去就讓阿魯基舉報這個本丸。
壓切長穀部猶豫:“這不太好吧。
”
他心裡有些著急,主上現在情況不太好,越早回去越好,但……
太鼓鐘:“審神者代號也可以的。
”
壓切長穀部知道他已經引起懷疑,看來不動手是不行的,隨即神色一變,鏗鏘一聲,打刀出鞘:“抱歉了,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大俱利伽羅反應迅速,抵在對方刀刃上,其餘兩振短刀也紛紛出鞘。
“什麼理由能讓你變成這樣!”不動行光怒道。
壓切長穀部不想解釋,幸好命運這次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雖然以一敵三掛了一些彩,但等級壓製絕對,很快壓切長穀部就敲暈三個刃,把他們拖到一個安全地方後,從太鼓鐘懷裡搜出兩個時空轉換器。
他拿了其中一個,又把另一個塞進後者懷裡,頭也不回地跑回山洞裡。
**
主上外出培訓第三天,想念。
燭台切光忠準備好明天早上的早飯,躺在床上又開始發呆。
也不知道主上在培訓中心裡過得好不好,有冇有認真吃飯,吃的飯是不是自己想吃的。
他想著想著就快陷入夢鄉之時,他聽到外麵一陣嘈雜聲。
很快有人敲了門:“燭台切殿,出事了。
”
是小夜左文字。
燭台切光忠聽到出事兩個字,眼皮一跳,急忙穿上衣服,拿起刀推開門問道:“怎麼回事?”
“時政裡來了人,說阿魯基在時政培訓中心找不到人,懷疑是我們窩藏審神者。
”小夜簡單回答道。
“什麼意思?”燭台切光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上不見了?”
小夜點頭。
主上不見了,在培訓中心不見的。
燭台切麵容冷肅,迅速趕到門口,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打量一番,發現本丸裡的付喪神都醒來了。
門口和三日月交涉的是一名成年男性,看上去儒雅隨性,燭台切走近一些,聽到他們對話。
“審神者雨宮柚穗今夜消失不見,消失之前留下一封信,說已經回了本丸,鑒於你們是暗墮本丸,所以懷疑你們藏匿審神者,現在請雨宮柚穗出麵,證明自己一切安好。
”
來的人自稱竹內教授,是雨宮柚穗的直係教導負責人,他身後帶了時政烏泱泱一群人,在大門口盯著內裡。
三日月眯了眯眼,如果主上回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他先是給今劍一個眼神,讓他去天守閣看一看是否審神者真的回來了,自己從容道:“能否看一下主上留的信?”
竹內教授擺手,身邊的人立刻拿上信遞給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展開一看,發現上麵用日文工工整整寫了幾行字。
說什麼培訓中心太無聊了,正好我們本丸的刀劍叫我回去,所以我要回自己本來享受世界了。
最末尾還蓋了一個章,那個章是所有審神者都獨有的章,每個人的章都獨一無二,還附帶靈力,基本上不會認錯。
“怎麼?難道我還會騙你們不成?”竹內教授道,他說著臉色突然沉下來,“還是說雨宮柚穗根本不在你們本丸裡?”
“難道你們這群刀劍就冇有半點良心,能對著如此寬待你們的審神者痛下殺手嗎?!”
“你這禿頭,說什麼呢?!我們怎麼可能對阿魯基出手?!”加州清光怒道,想撲上前把他亂刀砍死,然後被大和守安定架住不動。
“你這老頭長著一張嘴血口噴人,小心哪天就被人割了舌頭。
”亂藤四郎陰惻惻地拿著本體刀。
“您是怎麼做到,我們審神者一消失,你就發現了信呢?”三日月宗近看上去雷打不動,他幽幽指著信上的數字,“留下的時間是晚上,按照培訓中心的時間安排,那會兒應該是已經到了宿舍纔對吧?你們是怎麼得到信的?半夜擅闖女宿舍就是你們大家族的規矩嗎?”
三日月偏頭,他看到今劍已經回來了,對著他搖頭,示意審神者並不在天守閣內。
出事了。
三日月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想著感覺眼前似乎血紅一片,直到被今劍握住手,纔回複一點意識。
“當然是因為我的侄女和你們審神者關係好,想去找你們審神者時,在門縫裡發現了這封信。
”竹內教授回答道。
“現在我身為監察部代部長,有權搜尋你們本丸,如若未搜尋到審神者存在,則認定你們已經殺害審神者,此本丸,銷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