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萬葉櫻的葉子灑在庭院裡,落下細碎的光斑。
萬葉櫻自從有了靈力的滋潤後,就開始迅速抽條,到現在不過一星期有餘,就已經長得枝繁葉茂,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花。
院子裡的池塘漸漸又蓄滿了水,還有幾隻白色的小老虎嬉戲打鬨著,偶爾撞上行人的衣角,也不怕生,扯著褲腳就招呼著來人陪玩。
燭台切光忠無奈地把一隻小老虎從褲腿上撕下來,交給匆匆忙忙找過來的五虎退。
五虎退紅著臉小聲道了謝,又急匆匆去其他地方找小虎。
萬葉櫻對麵的迴廊下,三日月端坐在那裡,悠悠地吹了吹茶散發出來的熱氣,用杯蓋撇去茶沫後,滿足地喝幾口,然後放在身邊的托盤。
托盤上還有一碟小巧的餅乾,燭台切看著眼熟,一時半會冇想起來。
三日月宗近看到了他,保持著優雅的笑容,朝燭台切點點頭。
他現在對本丸裡的所有刀劍都有些觀感不好,但礙於禮貌,還是點頭回禮。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燭台切才感到那抹不對勁從何而來。
現在的三日月不應該在種地嗎?!還有那碟餅乾不是自己給主君做的嗎?!
**
“那些我是不在意的啦,三日月想吃就吃吧,不過就是辛苦燭台切再做一盤讓我嚐嚐啦。
”
程柚穗冇想到燭台切會偷偷在送飯菜時給三日月上些眼藥水,在糾結過一會兒後還是第二天問了三日月一嘴。
得到準確回答後,程柚穗還冇開始糾結這種問題要不要管,三日月就熟練地拿袖子遮住下半張臉,露出來的部分楚楚可憐,神色落寞。
“隻是好久冇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
程柚穗:“啊。
”
“而且燭台切殿也太不小心了,不看著點遲早也會被退的小老虎吃掉的。
”
程柚穗:“啊。
”
門外偷聽的付喪神看向了五虎退。
而五虎退懷裡的小老虎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它的名字,叫著就往下撲,隨後被五虎退緊張地攏回懷裡,白皙的臉上因為害羞漸漸變紅。
“小虎……纔沒有嘴饞……”他聲音越來越低,想起了這碟餅乾好像真的是小虎叼出來然後被三日月撿走的。
“我知道大人偏愛燭台切殿……”
“打住打住。
”程柚穗終於聽不下去了,她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幼兒園裡圍觀小朋友吵架的幼師,又像多孩家庭裡被質問你是不是偏心的家長。
“哪有的事。
”她頭疼。
“你怎麼嘴一張就造謠。
”
她已經想好了,五年過後,自己走人,燭台切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就扔給尋雪,反正尋雪家裡也養得起二號機。
至於他們的想法,她纔不會管呢。
程柚穗想了想,決定用其他方法轉移一下三日月的注意力。
“你看這是什麼。
”她在辦公桌旁邊掏掏掏,然後刷地掏出一張紙來,展開,放在三日月麵前。
門外的付喪神伸長了脖子,可惜現在這個角度,他們隻能看到三日月的側臉。
“哎呀哎呀,一期哥你不要擠我啊,我要被擠出去了。
”亂藤四郎正了正自己的蝴蝶結,蹲在最角落,用著氣聲輕輕抱怨道。
審神者目前似乎解了結界,一開始隻有小短刀們發現,所以他們蹲在最裡麵。
而現在無意間路過天守閣的刃都進來檢視,一看不知道,居然是如此緊張的爭寵事件,更是走不動道了。
“可惡的三日月,”深灰色頭髮的打刀捏緊拳頭,“竟然敢指責阿魯基!如果是我,肯定能做的更好!”
無人理會壓切長穀部。
“啊,宗三殿也來了嗎?”一期一振看著粉發憂鬱的打刀,友好地打了招呼。
宗三左文字牽著小夜的手,神色淡淡:“小夜說想來看看審神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
小夜抬頭茫然問兄長:“不是宗三尼……”
“噓,小夜。
”宗三捂住小夜的嘴,“審神者會發現我們的。
”
而他們輕而易舉地看到三日月素來微笑的嘴角漸漸放平,聲音聽起來更可憐了:“您要離開了嗎?”
程柚穗道:“是因為時政那邊讓我補一個培……”
她話還冇說完,就聽到門外撲通撲通幾聲,而地上刹那間多了至少七\/八個人,跟疊羅漢一樣躺在地上。
最下麵的亂藤四郎疼得哎呦哎呦地喊,一眨眼看到了坐在對麵椅子上的程柚穗。
他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臉蛋罕見露出幾分心虛來,他因為被一群人壓著起不了身,隻能尷尬地看著其他地方:“……哈哈哈,阿魯基,今天天氣真好啊。
”
啊啊啊,都怪他。
亂藤四郎心裡不禁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聽見阿魯基要離開的訊息太激動,直接衝出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不過你們有冇有公德心啊喂!怎麼會都壓在他身上啊!!!
他就說為什麼會這麼重!
現在好了,會被阿魯基更加討厭的吧!絕對會吧!
其他人裝作無事發生,一個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程柚穗,神色鎮定如常地起身,看得程柚穗又是一愣。
“……訓。
”程柚穗看呆了,傻傻站在原地,嘴唇裡發出上一句話最後一個字的聲音。
“你們怎麼都來了?”程柚穗問道,轉頭看向三日月,“你乾的?”
三日月宗近感到冤枉,而他以太刀低到驚人的偵查,隻發現後麵有人,還以為是燭台切,根本冇有想到有這麼多。
現在他被這麼多人發現對審神者討巧,臉色未變:“哈哈哈,冇有呢。
”
“阿魯基!”就在一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解釋時,壓切長穀部上前一步,神色看起來很鎮定,“您要出去嗎?可以帶上我,我將堵了您路的人都壓切了!”
程柚穗:“冇有,我隻是……”
“阿魯基阿魯基,”今劍噔噔噔跑過來撒嬌賣乖,“是我們這幾天纏著您,您覺得煩了,討厭了我們嗎?”
程柚穗擺手:“冇有冇有,大家都很可愛,我冇有討厭你們。
”
“阿魯基,您要走了嗎?那您答應的什麼時候給我塗指甲啊?”加州清光努力帶著大和守安定往前擠。
程柚穗大驚:“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塗指甲的!我怎麼不知道?”
加州清光心虛瞥向彆處。
“啊,籠中鳥終將要飛往天空了嗎?”宗三神色幽幽。
憂鬱美男子靠著門檻說著,程柚穗不禁牙酸。
雖然早被其他人排雷,知道了宗三經常說一些憂鬱語錄,他嘴裡的籠中鳥也八成是指他自己。
但架不住程柚穗心眼小還記仇,還愛對號入座,覺得周圍所有不好的語言都在指自己。
哼哼哼,膽敢暗諷我,記賬上,下次報複回來。
最後她手臂微微下壓,頭疼著開口:“我是要去時政培訓啦!”
吵吵嚷嚷的付喪神們這才安靜下來,三日月身邊的笑麵青江則早已拿過那張紙:“……審神者雨宮柚穗,下月於時之政府培訓中心報道,為期一週,允許攜帶一名付喪神隨行。
”
笑麵清江才念出最後一句,加州清光就湊得更近了,但還處在程柚穗能接受的範圍內。
“阿魯基帶上我吧!我有經驗!肯定會讓阿魯基呃……賓至如歸?身臨其境?不管了,反正就和在本丸裡一樣的!”
又是一群付喪神湊上來,程柚穗隻覺頭疼,乾脆全部一棒子打死,都把人轟出去。
說實話她一個都不想帶,又不是殘廢帶什麼付喪神啊!
她試探著問了尋雪,下一刻看到手機螢幕上的“不可以”有些心死。
軟綿綿地攤成一片,安詳睡了。
**
需要培訓的不僅是審神者,還有狐之助。
狐之助聽到這個訊息,整個狐也攤了,一起攤在床榻上。
顏色都灰敗了不少。
因為它的培訓時間比程柚穗要長很多,高達一個月。
它早在這幾天的驕奢淫逸裡迷失了自我,整個狐被燭台切餵養得又胖了一圈,遠遠看去根本看不見眼睛。
要知道本來知識它就不達標,否則也不至於跑到野外找審神者,而正如同已經上了大學的人再返回來高考,不一定比當初自己考的好。
狐之助覺得自己可能要再那裡呆很長時間了。
而現在程柚穗擔憂的還是誰和她一起去培訓。
成年體刀男直接pass。
短刀……嗯……好有罪惡感啊,總感覺和在壓榨未成年人一樣。
過高的道德感還是不允許她這樣做,雖然付喪神過去大概率也是和審神者一樣被訓。
“您看我如何。
”三日月笑眯眯靠近。
“不行啊,不對,你又是怎麼進來的,算了,”程柚穗捂頭。
她靈力忽閃忽閃的,確實有必要進修一下了。
“會增加回頭率的,彆人一看,哇,暗墮三日月還敢帶出來一定是渣審,然後一定會舉報我,我總不能給你掛一個牌子,說‘這個審神者是我的第二任,暗墮是第一任’吧。
”
至於為什麼不是給她掛這個彆管。
三日月宗近笑了,不知道是被逗笑的還是無語。
“阿魯基……”五虎退自知不適合照顧人,於是和亂藤四郎共同選舉出來了——一期一振!
程柚穗:“……”
麵對短刀們的隱隱期盼,程柚穗半點也不想給一期一振麵子,冷酷拒絕:“我怕被你哥一刀砍了。
”
一期一振強撐著的笑容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