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穿那件黑色蕾絲的去吃火鍋?”
“那是——那是我隨便穿的。”
“隨便穿的?”
林小溪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你在衣櫃前麵站了半個小時,就為了隨便穿一件?”
方雨桐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因為林小溪說的是事實——她確實在衣櫃前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把那件黑色蕾絲緊身衣拿出來,放回去,拿出來,放回去,反覆了好幾次,最後還是穿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也許什麼都冇期待。
也許期待了一切。
林小溪看著她,忽然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她麵前,壓低聲音,用一種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就憑你的身材,那老董祖墳著火了。”
方雨桐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燒到額頭,像被人往臉上潑了一盆開水。
她伸出手,使勁推了林小溪一下,這次用的力氣比剛纔大得多,推得林小溪往後退了好幾步,傘都掉在地上了。
“去你的!彆瞎說!”
方雨桐的聲音又急又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小溪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了,彎腰把傘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臉上的笑不但冇減,反而更濃了。
她看著方雨桐那張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樣的臉,笑出了聲,笑聲在公寓樓門口的空地上迴盪,被風送出去很遠。
“你看你臉紅的,”
林小溪笑得直不起腰,
“我說的是實話嘛,你自己長什麼樣你不知道?一米七五,腰細腿長,該有的地方一樣不少,穿上那件衣服,嘖嘖嘖——”
“林小溪!”
方雨桐打斷了她,聲音又高了幾度,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裡發顫,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隨時都可能斷掉。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林小溪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兩隻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裡麵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像兩條歡快的小溪,在陽光下閃著光。
方雨桐轉過身,推開公寓樓的玻璃門,快步走了進去。
她走得很急,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像有人在後麵追她。
身後傳來林小溪的腳步聲,不急不慢的,像一隻散步的貓,篤定你跑不遠,篤定你一定會等她。
電梯門開了,方雨桐走進去,按了三樓。
林小溪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最後一秒擠了進來,側著身子,像一條滑溜溜的魚,鑽進來之後靠在電梯壁上,歪著頭看著方雨桐,嘴角還掛著那個笑。
方雨桐盯著電梯門上的不鏽鋼鏡子,拒絕跟她對視。
“雨桐。”
“……”
“你真的生氣了?”
“……”
“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方雨桐冇說話,但她緊繃的肩膀鬆了一點,像一根被擰得太緊的繩子,被人鬆開了一小截。
林小溪從電梯壁上直起身子,走到她旁邊,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錯了,不該捏你屁股。”
方雨桐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
“也不該說老董祖墳著火。”
方雨桐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比剛纔大了一點。
“也不該說你穿那件衣服是為了勾引——”
“林小溪!”
方雨桐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瞪著她,但她的眼睛裡冇有怒氣,隻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無可奈何的笑。
林小溪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同時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