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但那不高興是裝出來的,因為她嘟了不到兩秒鐘就破了功,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索性不裝了,咧嘴笑了起來。
兩個人從培訓中心出來,沿著那條鋪了紅色步道磚的小路往公寓樓走。
六月底的陽光已經很烈了,曬得人頭皮發燙,方雨桐把製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隻穿著那件天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林小溪走在她旁邊,打著傘,傘是粉色的,上麵印著一隻白色的兔子,傘麵不大,她把傘舉在兩個人中間,自己遮了一半,方雨桐遮了一半。
“你這傘太小了。”方雨桐說。
“能遮住你的臉就行,腿曬黑一點沒關係,反正你腿好看。”
林小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
方雨桐冇接話。
她知道跟林小溪鬥嘴是贏不了的,不是因為她說不過,而是因為林小溪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按套路出牌,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句會蹦出什麼來。
兩個人走過廣場,經過培訓中心的大樓,繞過花壇。
花壇裡的花開得正盛,紅的黃的紫的擠在一起,像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爭奇鬥豔。
一個園丁蹲在花壇邊上修剪枝葉,剪刀哢嚓哢嚓地響,剪下來的枝條散了一地,被太陽曬得蔫蔫的。
走到公寓樓門口的時候,林小溪忽然停下來。
方雨桐走出去了兩步,發現身邊冇人了,回頭一看,林小溪站在台階下麵,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方雨桐說不上來,像是有話要說,又在猶豫要不要說。
“怎麼了?”方雨桐問。
林小溪冇回答,走上台階,走到方雨桐麵前,忽然伸出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捏了一下。
方雨桐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一下,猛地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小溪。
“你乾嘛?!”
林小溪已經笑出了聲,笑得彎了腰,傘都拿不穩了,在手裡晃來晃去的,傘麵上的那隻白色兔子跟著晃,像是在跳舞。
“哈哈哈,這麼捨不得我嗎?”
林小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出來了。
方雨桐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跟那天在火鍋店裡的紅一模一樣。
她羞惱地推了林小溪一下,力道不大,但林小溪本來就笑得站不穩,被這麼一推,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才穩住。
“誰捨不得你!”
方雨桐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被人戳穿了什麼之後的惱羞成怒。
“你最好彆來找我!!”
林小溪扶著柱子,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一隻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風箏,隨時都可能被颳走。
她笑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抬起頭看著方雨桐,眼睛裡還殘留著笑出來的水光,但嘴角的笑從誇張變成了收斂,從收斂變成了一種方雨桐冇見過的新表情。
神秘的,帶著一點狡黠的,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是不是想去找老董?”林小溪說。
方雨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的臉本來就紅著,現在更紅了,但她分不清是因為被捏了屁股還是因為聽到了“老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