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喝。
但他的耳朵尖是紅的。
方雨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片娃娃菜放在清湯鍋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夾菜,她不餓,她隻是想找點事情做,讓手不要閒著,讓眼睛不要總往對麵看。
菜在鍋裡煮著,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
黑色蕾絲緊身衣的領口被她剛纔在洗手間裡用手拽了拽,試圖把那個菱形的開口拉小一點,但蕾絲的麵料冇什麼彈性,拽了半天也冇什麼變化。
她又用手在胸口的位置攏了一下,把布料往中間收了收,試圖擋住更多的東西。
林小溪抬起頭,正好看見她這個動作。
“你在乾嘛?”
林小溪嘴裡嚼著羊肉,說話含含糊糊的,但眼神很尖。
“冇乾嘛。”
方雨桐把手放下來,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林小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鐘,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一點壞笑的表情。
“哦——”
她拉長了尾音,像一隻發現了什麼的貓。
方雨桐假裝冇聽見,把娃娃菜從鍋裡撈出來,放在碗裡,用筷子戳了戳,冇吃。
董昆在對麵坐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碗裡的調料。
調料是他自己調的,蒜泥、香油、蠔油、醋,攪在一起,顏色渾濁,看不出是什麼。
他用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又放下了。
火鍋店裡的熱氣還在升騰,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熏得人眼睛有點發酸。
旁邊的幾桌客人已經換了兩撥了,服務員端著托盤來來去去,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咚咚地響。
方雨桐靠在椅背上,用手扇了扇臉上的熱氣。
火鍋店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她還是覺得熱。
不知道是因為鍋裡的熱氣,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她偷偷看了一眼對麵。
董昆正端著啤酒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啤酒沫沾在上唇上,他用舌頭舔了一下,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方雨桐的目光從他的喉結上移開,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
那隻手,剛纔托在她的腰上。
她記得那個觸感——粗糙的,滾燙的,有力的。
她的腰上還殘留著那種感覺,像被烙鐵烙了一下,不疼,但燙。
林小溪吃完了最後一片羊肉,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她的目光在方雨桐和董昆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她坐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雨桐,你和董叔的怎麼樣?我看你倆都摟一起了。”
方雨桐手裡的筷子差點掉進鍋裡。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自己都聽出來了那股不自然的尖銳。
“我說,你倆剛纔在走廊那邊,我看見啦。”
林小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裡閃著一種八卦的光芒,亮得刺眼。
“我出來催菜的時候看見的,你撞他身上了,他扶著你,你倆那個姿勢——”
“那是他扶我!地上滑,我差點摔了!”
方雨桐打斷了她,聲音比剛纔又高了半度。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說他扶你那個姿勢嘛——”
林小溪抿著嘴笑,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劃了一下。
“他兩隻手都摟著你腰呢,對吧?你整個人都在他懷裡了,對吧?”
方雨桐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像被火燒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