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就行。”他說。
“吃什麼火鍋喝茶啊!”
林小溪一臉嫌棄,“喝酒喝酒,董叔你能喝吧?”
董昆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無奈。
“能喝。”
“那就喝!”
林小溪扭頭對服務員說,“來幾瓶啤酒,先來——雨桐你說幾瓶?”
方雨桐從選單上抬起頭:“先來四瓶吧。”
“四瓶夠嗎?”
林小溪掰著手指頭算,“我喝一瓶,你喝一瓶,董叔喝兩瓶,差不多。”
“那就四瓶。”
服務員很快端上來四瓶啤酒,綠色的瓶子,上麵印著某知名品牌的logo,瓶身上還掛著冰涼的水珠,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林小溪接過開瓶器,啪的一聲撬開一瓶,給董昆倒了一杯。
啤酒倒進玻璃杯裡,金黃色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白色的泡沫從杯底升起來,在杯口堆成一個小小的雪頂。
董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是嫌苦,是那種喝到了一口好東西之後,自然而然的、滿足的眯眼。
方雨桐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林小溪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舉到空中:“來來來,先乾一杯!感謝董叔昨天晚上英雄救美!”
董昆端著杯子,冇動。
“什麼英雄救美,”
他的聲音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彆胡說。”
“反正就是謝謝你!”
林小溪不管那麼多,杯子在空中舉了快十秒鐘了,董昆終於把杯子端起來,跟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像一聲小小的歎息。
方雨桐也端起杯子,跟董昆碰了一下。她的手和董昆的手之間隔著兩個玻璃杯的厚度,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杯壁上傳過來,經過她的手指、手腕、手臂,一直傳到胸口。
她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帶著啤酒特有的微苦和氣泡的刺激。她把杯子放下來,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
鍋底上來了。
紅油鍋底,加了鴛鴦的——董昆說他能吃辣,但林小溪堅持要了一個清湯的邊,“萬一太辣了我們還有個退路”。
銅鍋架在電磁爐上,紅油在高溫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辣椒和花椒在沸騰的油麪上翻滾,香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們三個人圍在了中間。
菜也陸續上來了。
羊肉卷擺在一個長條形的白瓷盤裡,一片一片碼得整整齊齊,紅白相間,脂肪的紋路像大理石的花紋,均勻而漂亮。
毛肚切成巴掌大的片,泡在冰水裡,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冷氣。
鴨腸是粉紅色的,盤成一個小小的圓環,用筷子挑起來,能拉出好長一根。蝦滑裝在竹筒裡,要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往鍋裡挖。
林小溪已經迫不及待了,夾了一筷子羊肉,在紅油鍋裡涮了幾秒鐘,撈出來的時候肉片已經變了顏色,邊緣微微捲起,沾滿了紅油和花椒。
“快快快,我準備大吃一頓!”
她把肉塞進嘴裡,燙得嘶嘶地吸著氣,但臉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嗯——好吃!董叔你快吃!”
董昆夾了一片羊肉,放在清湯鍋裡。
方雨桐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說他能吃辣,但他把第一片肉放在了清湯鍋裡。
不是不能吃,是不想在她們麵前吃得滿頭大汗、鼻涕橫流。
她夾了一片羊肉,放在紅油鍋裡,涮了幾秒鐘,撈出來,沾了一下油碟,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