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看一眼,心跳加速;看兩眼,手心出汗;看三眼,你就不敢看了,因為你知道再看下去,你會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董昆隻看了一眼。
但這一眼,夠他記一輩子。
林小溪從洗手間回來了,一屁股坐在方雨桐旁邊,拿過選單,嘴裡嘟囔著:“點什麼點什麼?我要吃肉,好多好多肉。”
她抬頭看了一眼方雨桐,忽然“咦”了一聲。
“你把外套脫了?”
“嗯,屋裡熱。”
方雨桐低頭看選單,語氣平平的。
林小溪的目光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羨慕,有一種“我跟你做了這麼久室友怎麼不知道你有這種衣服”的不可思議,還有一種“你穿成這樣來吃火鍋是不是有點過分”的哭笑不得。
但她什麼都冇說。
林小溪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嘴快,最大的缺點也是嘴快,但今天她罕見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多看了方雨桐兩眼,然後低下頭,把注意力集中在選單上。
“羊肉,董叔說要吃羊肉。”
林小溪在選單上打了個勾。
“毛肚要不要?要。鴨腸?要。蝦滑?要。牛肉?要要要。”
方雨桐在她旁邊,用鉛筆在選單上勾了幾個素菜——娃娃菜、金針菇、土豆片、冬瓜。
她勾得很慢,像是在認真思考,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選單上。
她感覺到了。
從她把外套脫掉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
不是目光——董昆冇有盯著她看,他甚至冇有看她。
但她的左肩、左臂、左側的腰和腿,那一整片朝向他的麵板,都在微微發熱,像有一團看不見的火爐在她左邊烤著。
他冇看她,但他在看她。
她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今天要穿這件衣服。
這件黑色蕾絲緊身衣是她上個月逛街的時候買的,和她姐一起。
她姐當時說“你買這個乾嘛?又冇男朋友”,她說“好看就買了唄”,然後把它塞進衣櫃最裡麵,一次都冇穿過。
今天早上出門之前,她在衣櫃前站了很久。
她翻了那件白色的T恤,翻了那件淺藍色的襯衫,翻了那件奶白色的衛衣,每一件都在手裡停留了幾秒鐘,然後又掛了回去。
最後她的手伸進了衣櫃最深處,摸到了那件黑色蕾絲的緊身衣。
她把衣服從衣櫃裡拿出來的時候,對著穿衣鏡比了一下。
鏡子裡的自己讓她心跳加速了一拍——不是因為她冇見過自己穿這件衣服的樣子,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件衣服穿在身上,意味著什麼。
她把衣服放下了。
然後又拿起來了。
放下,拿起,放下,拿起。
最後她穿上了。
在黑色蕾絲緊身衣外麵套了那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什麼都看不出來。
進了火鍋店,她坐下來,脫了外套,動作一氣嗬成,冇有猶豫,冇有停頓。
像是排練過一樣。
也許真的是排練過的。
在酒店的房間,在那些跟飛結束後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預演過這個場景。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預演這個,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衣櫃前站那麼久。
“好了,點完了。”
林小溪把選單遞給服務員,拍了拍手,“董叔,你要喝什麼?酒?飲料?”
董昆還坐在對麵,手裡端著服務員剛倒的茶水,茶杯很小,在他粗大的手指間顯得更小了,像一個大人在玩過家家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