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南側,那家火鍋店的招牌很大,紅色的底,金色的字,寫著“蜀九香”三個大字,門口排著幾桌等位的客人,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牛油香氣,辣得人嗓子眼發癢。
“這麼多人?”
林小溪看著門口等位的人群,嘴巴癟了一下,“要等多久啊?”
方雨桐走到前台問了一下,回頭說:“大概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還行,等就等吧。”
林小溪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始刷。
董昆冇坐。
他站在火鍋店門口,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裝修是那種仿古的風格,木質的桌椅,紅色的燈籠,牆上掛著川劇臉譜和變臉的海報。
服務員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圍裙上印著店名,端著托盤在人縫裡穿梭,動作麻利得像在演一出無聲的默劇。
方雨桐站在他旁邊,也在等。
她把手裡的號碼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上麵印著一個數字:37。
十幾分鐘後,一個穿黑色工裝的服務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37號,三位裡麵請,靠窗的位置。”
三個人跟著服務員穿過大廳,走到靠窗的一張方桌前。
桌子是深色的實木,中間嵌著一個電磁爐,爐麵上放著一口銅鍋,還冇加水,鍋底鋥亮,能照出人影來。
方雨桐坐下來的時候,脫掉了外麵那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
她把它疊了一下,搭在椅背上,動作很自然,像在家裡換衣服一樣隨意。
然後她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選單,低頭翻了兩頁。
董昆正從服務員手裡接過熱毛巾擦手。
他的目光從毛巾上抬起來,落在方雨桐身上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毛巾還攥在手裡,熱乎乎的,冒著白氣,但他不擦了。
方雨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衣。
不,不是普通的緊身衣。
董昆這輩子冇見過這種東西。
那是一件黑色蕾絲的緊身衣,麵料薄得像是用蜘蛛絲織的,緊緊地貼在她身上,把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領口開得很低,低到鎖骨下麵很遠的地方,兩片布料在胸口的位置交彙,然後——然後它們分開了,留下一個菱形的開口。
那個開口不大,大概有成年人手掌的寬度,但那個位置太要命了。
它剛好開在胸口正中央,兩邊的布料向兩側收攏,把該托起來的東西托起來,把該聚攏的東西聚攏在中間,然後在那個菱形的開口裡,露出了一道深邃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溝壑。
董昆的目光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飛快地移開了。
他低下頭,假裝擦手,把毛巾在手上翻來覆去地搓了好幾遍,搓得手指頭都紅了。
但他腦子裡那個畫麵像被烙鐵烙過了一樣,怎麼都抹不掉——黑色的蕾絲,白皙的麵板,那道深不見底的陰影,在商場的燈光下,像一幅被精心佈置過的靜物畫。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方雨桐的身材,他之前不是冇注意到。
一個一米七五的姑娘,穿著緊身的運動服跑步的時候,該有的曲線一樣不少。
但那是運動服,黑色、厚實、保守,把所有東西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隻給你看一個輪廓。
今天這個不一樣。
這件衣服像是專門為展示而存在的。
黑色的蕾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鏤空的花紋若隱若現地透出下麵的膚色,不是那種直白的暴露,而是一種更高階的、更致命的——半遮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