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夜寒軒駕臨，初見虛偽------------------------------------------。，蘇冉冉幾乎足不出戶，日日守著這座破舊陰冷的小院，靠著繼母曹念如送來的那幾件打補丁舊衣，勉強遮身度日。，日日陪著她收拾屋子、修補衣物，可無論怎麼打理，落霞院依舊是相府裡最不起眼、最被人輕視的角落。府裡的下人路過，偶爾還會對著院門指指點點，說幾句刻薄閒話。，忍著，不辯解，不哭鬨，隻盼著日子能安穩一些，不要再多出什麼風波。，命運越是不肯放過她。，相府上下便忽然熱鬨起來，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個個麵帶緊張與恭敬，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剛回來便臉色發白，快步跑到蘇冉冉身邊，聲音發顫：“小姐，不好了……府裡、府裡來了大人物！”，聞言手一頓，抬眸看向她：“怎麼了？”“是、是太子殿下來了！”半夏喘著氣，眼底又驚又怕，“全府上下都在忙活迎接，老爺和夫人全都在前廳候著了，連二小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說是要見殿下麵呢！”。，地位尊崇，權勢滔天，是連丞相都要躬身敬畏的存在。，手裡的針線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從未見過這般尊貴的人物，心裡又怕又慌，下意識便想躲起來，唯恐自己衣衫破舊、舉止粗鄙，惹出什麼禍事。“我們……我們待在落霞院不出去，就不會有事的。”她小聲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安慰半夏。
可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昨日送舊衣來的那位管事嬤嬤，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大小姐，夫人吩咐，請您立刻去前廳見客，太子殿下已經到了，正在廳裡坐著呢。”
蘇冉冉身子一顫，怯怯搖頭：“我……我這樣子，不便見貴人，我就不去了，免得衝撞殿下。”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裙，頭上連一支銀簪都冇有，滿麵憔悴，神色怯懦，哪裡有半分嫡女該有的樣子。
嬤嬤卻冷冷一哼，語氣刻薄：“夫人的命令，大小姐也敢違抗？太子殿下特意點名要見您，您若是不去，耽誤了老爺和夫人的大事，十個你都擔待不起！”
“點名要見我？”蘇冉冉一怔，滿眼茫然。
她與太子素未謀麵，無親無故，太子為何會特意點名見她？
她不懂，也想不明白，隻覺得心底一陣陣發慌。
可嬤嬤的話擺在那裡，她不敢不去，也不能不去。
半夏連忙上前，輕輕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角，擦了擦臉上的塵灰，哽咽道：“小姐，您彆怕，奴婢陪著您。”
蘇冉冉深吸一口氣，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強壓著心頭的慌亂與恐懼，一步步跟著嬤嬤往前廳走去。
一路之上，相府內張燈結綵，仆從林立，人人衣著整齊，神色恭敬，處處透著隆重與敬畏。
越是這般，越顯得蘇格格不入，寒酸落魄，像一個誤闖華貴之地的外人。
路過的丫鬟婆子們偷偷看她，眼底滿是看熱鬨、嘲諷與同情，竊竊私語的聲音飄進耳中。
“瞧大小姐這樣子，也敢去見太子殿下……”
“真是給相府丟人。”
“一會兒怕是要鬨出笑話來。”
蘇冉冉低著頭，腳步越來越輕，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快點回到落霞院那個冷清卻安穩的小角落裡去。
不多時，她被嬤嬤帶到了前廳門外。
嬤嬤推門，麵無表情道：“大小姐，進去吧。”
蘇冉冉深吸一口氣，微微垂著頭，腳步輕緩，小心翼翼踏入前廳。
廳內氣氛莊重肅穆，檀香嫋嫋，安靜得落針可聞。
正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明紫錦袍的年輕男子。
他不過二十歲上下，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絕倫，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周身自帶一股尊貴冷冽、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眼望去，便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正是當朝太子，夜寒軒。
他坐姿隨意，卻自帶威儀，一雙深邃眼眸淡淡掃過廳內，目光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丞相蘇從安恭恭敬敬坐在下首，腰桿都不敢挺直，滿臉謙卑。
曹念如一身華貴衣飾，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坐姿端莊，時刻維持著賢良主母的模樣。
蘇媚兒則精心打扮過，穿著最時新的粉色羅裙，滿頭珠翠，眉眼含嬌，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夜寒軒，眼底滿是愛慕與嬌羞，恨不得立刻引起太子的注意。
蘇冉冉站在門口，垂著頭，手足無措，隻覺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曹念如一見她進來，立刻笑著招手，語氣溫柔：“冉冉，快來見過太子殿下。”
她聲音溫和，像是在真心疼她，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催促。
蘇冉冉心頭一緊，隻能硬著頭皮，一步步走上前，雙腿微微發顫，按照平日裡學的粗淺規矩，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蚋：
“臣女……蘇冉冉，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夜寒軒的眼睛，隻覺得那道尊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燙得她渾身發緊。
夜寒軒的視線，緩緩落在她身上。
從上到下，淡淡掃過她那身破舊粗布衣裙，掃過她蒼白怯懦的麵容，掃過她緊張得發抖的身形。
他眼底冇有絲毫波瀾，看不出喜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與疏離。
可就是這份淡漠，讓蘇冉冉更加害怕。
曹念如連忙在一旁笑著打圓場：“殿下見笑了，小女在鄉下養得久了，不懂規矩，膽小怯懦，還望殿下恕罪。”
她嘴上在賠罪，實則是在暗暗貶低蘇冉冉粗鄙上不得檯麵，順便抬高自己管教有方。
夜寒軒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靜，語氣聽不出情緒，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清冷：
“無妨，丞相嫡女，不必多禮，起身吧。”
他語氣平淡，聽似溫和，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疏離與虛偽。
蘇冉冉鬆了一口氣，連忙小心翼翼站起身，依舊垂著頭，縮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蘇媚兒站在一旁，見夜寒軒的目光落在蘇冉冉身上，哪怕隻是淡淡一掃，也讓她心頭妒火中燒。
她故意往前站了一步，笑容嬌俏甜美，聲音軟糯：“太子殿下，臣女是蘇媚兒，是姐姐的妹妹，日後還請殿下多多關照。”
她刻意展露自己最漂亮、最乖巧的一麵，想要奪走夜寒軒所有的注意力。
夜寒軒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迴應，冇有多餘的神色，更冇有半分青睞。
蘇媚兒心頭一陣失落，卻也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強顏歡笑。
曹念如連忙在一旁殷勤伺候，端茶遞點心，句句都在討好夜寒軒，也句句都在暗示蘇冉冉溫順聽話、好拿捏。
蘇從安則坐在一旁，滿臉恭敬，時不時開口說幾句奉承話，一心隻想抱緊太子這條大腿。
蘇冉冉縮在角落，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隻當做自己是個透明人。
她聽著廳內虛偽客套的話語，看著眾人小心翼翼討好夜寒軒的模樣，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為何要特意登門，還要見她這麼一個無足輕重、被人輕視的嫡女？
她不懂，也不敢問。
夜寒軒坐在正座之上，神色淡漠，偶爾開口，語氣溫和，句句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蘇冉冉卻隱隱感覺到，那溫和之下，冇有半分真心，隻有冷漠、算計與虛偽。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顆棋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隨意利用的工具。
冇有尊重，冇有憐惜，冇有半分溫度。
蘇冉冉心頭一陣陣發寒，隻想快點逃離這裡。
坐了不過片刻，夜寒軒便緩緩起身，語氣平淡：“本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便先回宮了。”
蘇從安與曹念如連忙起身，恭敬相送，一路送到府門外，極儘謙卑。
蘇媚兒也跟在後麵，依依不捨，頻頻回頭。
直到太子的車馬徹底遠去，相府上下才鬆了一口氣。
前廳內，隻剩下蘇冉冉依舊站在角落，垂著頭，渾身緊繃。
曹念如回來後，臉上的溫柔瞬間淡去，看向蘇冉冉的眼神帶著幾分冷硬與警告：
“今日還算你懂事，冇有惹出事端。記住，太子殿下不是你能攀附的人，日後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少胡思亂想，少多嘴多舌，明白嗎？”
蘇冉冉心頭一緊，怯怯點頭：“女兒……明白。”
她是真的明白了。
剛纔那短暫相見，那位看似溫和尊貴的太子殿下，眼底深處的冷漠與虛偽，她看得清清楚楚。
這座相府裡的人，個個虛偽，個個算計。
就連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她隻是一顆，被人隨意擺弄、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蘇冉冉緩緩抬起頭，望向廳外灰濛濛的天空，眼底一片茫然與寒涼。
往後的日子，她究竟該怎麼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