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麽心思?”蕭靈溪連忙擺手,語氣急切,“我就是單純想找個靠譜的護衛而已。算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跟父親說,讓父親來跟你要人。”
她說著,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抓起桌上的帕子,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帶著點小脾氣。
“站住。”蕭策安開口叫住她。
蕭靈溪腳步一頓,迴頭看他,眼裏帶著點期待。
蕭策安沉聲道:“嚴遊錦有別的差事在身,不能給你當護衛。府裏有幾個護衛身手不錯,我讓人給你送去,你隨便挑。”
“不要!我就要嚴遊錦!”蕭靈溪固執地說道。
“沒得商量。”蕭策安語氣堅決,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蕭靈溪撇了撇嘴,滿臉不開心,卻也知道蕭策安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更改。
她跺了跺腳,沒再說話,轉身氣鼓鼓地離開了。
房門關上,屋內再次恢複了安靜。
顧雲舒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怎麽會這麽巧?
嚴遊錦跟蕭靈溪也認識?
靜靜坐了片刻,最終還是抬起頭,目光落在蕭策安身上,“嚴遊錦……目前在你手下,都幹些什麽活兒啊?”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
蕭策安明顯愣了一下,“怎麽,這就想跟我和好了?方纔不是還打算跟我冷戰,不想跟我說話嗎?”
顧雲舒:“……”
明明是迴來的路上,他全程一言不發,冷得像塊冰,她自然也識趣地保持距離。
現在倒好,反倒成了她主動。
“我隻是隨口問問。”她淡淡道。
蕭策安看了她一眼,收起那點戲謔,語氣終於認真了些:“嚴遊錦這個人,有野心,有抱負,能力也確實不錯。是個堪當大任的人。”
顧雲舒指尖微微收緊,握緊了手中的茶盞。
有野心,有抱負?
她隨即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你這纔跟他認識沒多久,就這麽信任他?既然要留在身邊辦事,他的底細,你瞭解清楚了嗎?”
蕭策安一怔。
他記得,顧雲舒從來都對他下麵的人漠不關心,如今突然過問起嚴遊錦,倒讓他有些意外。
他不由得好笑地看著她:“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些來了?”
“你如果不想說,就當我沒問。”顧雲舒端起茶杯,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溫水,語氣恢複了疏離。
蕭策安看著她冷淡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解釋了:“我總要給身邊的新人機會。至於能不能留在我身邊,忠誠度如何,肯定是要慢慢來考察的。至於他的背景,我讓人去查了一下,目前看來,還算幹淨。”
幹淨?
顧雲舒心下瞭然。
別有所圖的接近蕭家,可不得先處理幹淨嗎?
很明顯,蕭策安是有打算重用這個人的。
這可不行!
蕭策安見她盯著茶杯發呆,眼神飄忽,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聲:“喂!”
“啊!”顧雲舒被嚇了一跳,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幹什麽?”
蕭策安眸色一頓。
“你之前說的話,我想了想。我覺得,我們這樣下去,確實不太對。”
顧雲舒微微皺眉,一臉茫然:“之前什麽話?”
蕭策安的心瞬間堵得慌,一股火氣上來了。
她隨口說的話,轉頭就忘?
果然還是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跟她爭執,轉身大步走進內室,留下一句悶悶的:“隨你。”
顧雲舒看著內室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手中的茶杯,輕輕歎了口氣。
還真是性情難測。
這忽冷忽熱的狗脾氣,真讓人捉摸不透。
*
蕭策安洗漱出來時,顧雲舒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看似睡了,實則半點睡意都沒有。
心頭亂得像一團麻。
父親的事懸而未決,秦曼娘母子像顆定時炸彈。嚴遊錦潛伏蕭家,目的不明。老夫人壽宴在即,事情繁多,樁樁件件壓得她喘不過氣,煩得隻想歎氣。
忽然,一道溫熱的身軀輕輕覆了上來,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
顧雲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轉身與他麵對麵。
“你又怎麽了?”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的冷意。
蕭策安眉峰一蹙,冷笑一聲:“我是你名正言順的丈夫,抱自己的妻子一下,你至於擺出這種拒人千裏的態度?”
“那我應該什麽態度?”顧雲舒抬眼,眼底帶著壓抑已久的煩躁,“像你外麵那些女人一樣,對你投懷送抱、曲意逢迎、噓寒問暖?蕭策安,我不是她們。”
蕭策安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半晌才沉聲道:“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不想吵架?”
顧雲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你這副樣子叫不想吵架?陰陽怪氣,動不動就發脾氣,陰晴不定,你到底想怎麽樣?”
蕭策安猛地一怔。
這女人……是吃了炮仗不成?
口氣怎麽這麽衝?
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沒生氣,心裏反而鬆了口氣。
比起她冷冰冰的沉默、視而不見的疏離,這種帶著火氣的爭執,反倒讓他覺得真實。
熱戰,總比冷戰好。
他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散去,神色漸漸柔和下來,桃花眼認真地望著她,聲音放得極輕、極緩:
“雲舒,我們……要不要像尋常夫妻那樣過日子?”
“不冷戰,不吵架,不猜忌,也不試探。”
“好好說話,好好相處,好不好?”
他的眼神太亮,太真誠,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懇切,像星光落進雪夜裏,燙得顧雲舒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地想避開,卻被他牢牢看著,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好不好?”男人的聲音低得像蠱惑。
吻輕輕落了下來,貼著她的唇瓣輕輕碾過,像雪落在滾燙的肌膚上,一觸即融。
床上的溫度,瞬間攀升。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側輕輕滑落,帶著滾燙的溫度,一點點將她攏入懷中。
衣料被輕輕掀開,肌膚相貼的刹那,顧雲舒渾身輕顫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再推開。
蕭策安的吻從唇瓣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落在她微涼的頸側。
他的呼吸急促而溫熱,每一次落下,都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
她的指尖陷進他的肩背,像掙紮,又像沉淪。
而他,卻本能地放慢了節奏,輕輕撫過她的發絲,將她散亂的鬢發別到耳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雲舒……”
他隻喚了她一聲,便再無多言。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與床上逐漸升溫的暖意。
窗外風雪簌簌,屋內燭火搖曳。
一寸一寸,將兩人徹底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