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舒被他攬得極近,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鬆木香。
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下意識想往後退。
“那你想怎樣?”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想要點報酬。”蕭策安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不等她反應,另一隻手已經扣住她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拉近。
他的吻來得又急又軟,帶著陽光的暖意和淡淡的梅花香。
先是輕輕碰了碰她的唇瓣,像羽毛般輕柔,帶著試探的意味。
見她沒有掙紮,他纔敢加深這個吻。
唇齒相依,他的吻帶著幾分霸道,卻又不失溫柔,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舌尖纏在一起。
顧雲舒的身子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彷彿都湧上了臉頰,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他沉穩的呼吸聲。
她的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卻沒有推開,隻是微微攥緊了他的衣襟,指尖泛白。
蕭策安感受到她的僵硬,吻的動作放緩了些,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直到她漸漸放鬆下來,甚至下意識地迴應了他一下,他的眼底才閃過一絲笑意,吻得越發繾綣。
“小姐!”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院子裏傳來,打破了屋頂的旖旎。
是銀秀的聲音!
顧雲舒猛地迴過神,像受驚的小鹿一般,用力推開蕭策安。
她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不敢再看他,連忙低下頭,目光落在屋頂的瓦片上,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蕭策安被她推開,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欲色。
他順著聲音往下看。
銀秀正站在院子裏,仰頭四處張望,毛毛還跟在她腳邊,依舊時不時對著屋頂叫兩聲。
銀秀順著毛毛喊的方向,看到屋頂上的一男一女。
“小姐,你們怎麽爬上麵去了!夫人那邊讓你過去一趟。”
“好,這就來。”顧雲舒應道。
蕭策安再次攬住她的腰,縱身一躍,兩人穩穩地落在了院子裏。
落地的瞬間,顧雲舒立刻掙脫他的懷抱,快步朝著院外走去,背影都帶著幾分倉促。
蕭策安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這報酬,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甜。
*
暖安居內暖意融融,熏香嫋嫋。
顧雲舒趕到時,蘇柔已端坐在上首,大嫂袁舒晴、二嫂嚴雨萱分坐兩側,神色各異。
她心頭一動。
今日這約見,怕是要一並敲打她們三個兒媳了。
“來了,坐吧。”蘇柔抬了抬眼,語氣平淡。
顧雲舒應了聲:“是,母親。”
便在袁舒晴身邊的空位坐下,背脊挺直,暗自做好了聽訓的準備。
“今日叫你們過來,是為了傳宗接代的事。”
蘇柔的話直奔主題,直白得讓三人都猝不及防。
顧雲舒垂眸,果然如此。
蘇柔的目光先落在袁舒晴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期許:“你跟老大成親快十年了,老大身子不好,早點要個孩子,也能給他留個念想。”
袁舒晴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緒,隻是安靜聽著,沒應聲。
蕭策謹纏綿病榻多年,子嗣之事,從來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蘇柔歎了口氣,轉向嚴雨萱:“你跟老二成親也五年了,聚少離多,他常年在外打仗,你又總往慈安堂跑,常年分隔兩地。如今難得團聚,可得抓緊時間,早日要個孩子。”
嚴雨萱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依舊默不作聲。
最後,蘇柔的視線落在顧雲舒身上。
顧雲舒早有準備,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靜待訓示。
“老大老二有不得已的緣由,可你跟老三,成親三年還沒動靜,這可不行。”
蘇柔揉了揉眉心,顯然對蕭策安最為頭疼。
“老三年輕,經不住外麵的誘惑,可無論如何,他的第一個孩子,必須從你肚子裏出來。要是讓外麵的女人先懷了孕,成何體統?”
顧雲舒攥緊手心,指尖泛白。
她能說什麽?
說她跟蕭策安根本沒圓房?
這話若是說出口,不僅會讓蕭家顏麵掃地,她這個“失寵正妻”的處境隻會更難。
蘇柔是蕭家第三任主母,生有一女蕭靈溪,性子野慣了,常年遊曆江湖,一年也迴不來兩次。
想起這幾個孩子,蘇柔就滿心煩躁。
老大體弱,老二好戰,老三頑劣,小女兒不著家,竟沒一個省心的。
“你們也別怪母親嘮叨。”蘇柔看著三個低頭裝鵪鶉的兒媳,無奈道,“實在是君侯府子嗣單薄,君侯像老三這麽大時,孩子都有兩個了。如今世道不太平,多添個子嗣,也多份盼頭。”
話音剛落,下人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碗黑乎乎的湯藥,濃鬱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顧雲舒聞著那股苦澀的藥味,臉色不由得一沉。
這次居然來真的!
“從今日起,廚房每日都會熬製滋補藥材,你們三個每日都得喝,直到有好訊息為止。”蘇柔的語氣不容置疑。
下人立刻將藥碗分別放在三人麵前。
袁舒晴率先端起藥碗,仰頭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夫君那邊還需我照顧,兒媳先迴去了。”她放下碗,起身行禮。
蘇柔擺了擺手,她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嚴雨萱看向蘇柔,語氣從容:“我跟老二聚少離多,我的身體並無不妥,不必喝藥。子嗣之事,母親放心,兒媳會盡早讓母親抱上孫子的。”
她說完,也起身行禮:“兒媳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蘇柔看著她,終究沒說什麽,默許了她的離開。
顧雲舒看著二嫂離去的背影,心頭微歎。
有後盾就是不一樣。
嚴家是蕭家的左膀右臂,二嫂的父親更是君侯的得力軍師,她自然有底氣拒絕。可她不行,顧家全靠蕭家扶持,她沒資格說不。
“你跟老三成婚三年,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蘇柔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老大老二沒子嗣尚能理解,你這邊三年無動靜,定是身體需要調理。”
顧雲舒呼吸一窒,差點沒忍住反駁。
這是覺得她身體有問題?
他們根本沒圓房,沒子嗣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蘇柔,語氣平靜:“母親說得是。隻是夫君日日在外縱欲過度,每次迴來都力不從心。他身邊那麽多女人都沒懷上,這身體有問題的,恐怕是……”
話沒說完,答案已不言而喻。
憑什麽蕭策安在外麵花天酒地,她就得在這裏聽訓。
既然如此,那麽大家就都別想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