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外，陽光有些刺眼。
白小雨、張明、林婉、陳昊四人，正屏息凝神地守在洞口兩側。
武器和符籙都捏在手裡。
神情緊繃。
聽到洞裡傳來的細微聲響，他們立刻警惕地望過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江澈。
以及，跟在江澈身後，那頭體型龐大、銀灰長毛、眼眸如冰的巨狼。
巨狼雖然傷痕纍纍，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野性與威嚴。
四個人，瞬間石化。
白小雨手裡的符籙差點掉地上。
嘴巴張成了O型。
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張明手一抖，那台剛修好沒多久的檢測儀器又差點脫手。
鏡片後的眼睛寫滿了難以置信。
林婉還算鎮定。
但握著特製繩索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瞳孔緊縮。
陳昊反應最大。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橫跨一步，擋在其他人前麵。
砍刀舉起，對準了那頭巨狼。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老大！小心後麵！”
銀毫停下腳步。
銀白的眼眸淡淡掃了陳昊一眼。
那眼神冰冷、漠然。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屬於山林頂級掠食者的審視。
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陳昊就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握刀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這頭狼……很強！
比剛才那個鐵疙瘩怪物帶來的壓迫感，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至少是第五等中位，甚至更高！
“自己人。”
江澈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它叫銀毫，暫時跟我們一起。山裡的事，它比我們熟。”
自……自己人？
陳昊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但還是下意識地，緩緩放下了砍刀。
隻是眼神依舊充滿戒備和震驚。
老大進去一趟，怎麼……拐了頭這麼嚇人的狼妖出來？
白小雨終於回過神。
她倒吸著涼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銀毫，充滿了純粹的好奇和驚嘆。
小聲問：
“江、江先生……這、這位……銀毫前輩？它……它能聽懂我們說話？”
“嗯。”
江澈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沒多解釋銀毫的來歷和能意念溝通的能力。
隻是看向銀毫：
“能走嗎？帶我們去你感覺到‘動靜’的地方。”
銀毫點了點頭。
邁開步伐，走到眾人前方。
它走得很穩。
雖然身上傷口還在，但那股虛弱感已經減輕大半。
它沒有理會身後四人好奇、警惕、探究的目光。
銀白的眼眸隻是專註地看向前方更深的林海。
鼻翼微微翕動。
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每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跟上。”
江澈示意。
四人如夢初醒，連忙收拾心情，快步跟上。
隻是他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方那頭沉默引路的巨大銀狼。
心中的震撼久久難平。
有江先生（老大）在，連這種級別的妖狼都能收服（合作）？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隊伍繼續向深山進發。
有了銀毫帶路，速度快了許多。
它彷彿對這片山林瞭如指掌。
總能找到最隱蔽卻也最穩妥的路徑。
避開那些潛在的毒蟲巢穴、天然陷阱。
甚至是一些能量波動異常、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區域。
空氣中那股蠻荒原始的氣息越來越濃。
樹木更加高大古老，樹冠遮天蔽日。
地麵覆蓋著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
踩上去鬆軟而富有彈性。
各種奇形怪狀、顏色艷麗的菌類從樹根、倒木上冒出。
散發著甜膩或腐敗的氣味。
偶爾能看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形似小獸或昆蟲的奇異生物。
在枝葉間或草叢裡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
“這裡的生態……很原始，也很……特別。”
張明一邊走，一邊不忘用儀器記錄沿途的環境資料和遇到的奇異生物。
“能量濃度比外圍高出不少，而且……屬性很雜。木氣、土氣、金氣、還有……一種很淡的、類似‘瘴’但又不是瘴的惰效能量，混雜在一起。”
“是地脈泄露的‘雜氣’。”
林婉低聲道。
指了指不遠處一塊顏色明顯暗沉、寸草不生的裸露岩壁。
“看那裡，岩層顏色不對，有細微的能量逸散。銀毫前輩說的地脈口子，可能就在這附近。”
銀毫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它回頭看了林婉一眼。
銀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讚許。
隨即用意識對江澈道：
“那個女娃……感覺敏銳。前麵……不遠，有個小裂穀。是當年……山崩時，地殼……錯開形成的。地脈汙穢……主要從那裡……漏出來。”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地勢陡然下沉。
出現一道狹窄幽深的裂穀。
裂穀兩側岩壁陡峭，近乎垂直。
長滿濕滑的苔蘚和藤蔓。
穀底很深，光線難以到達。
一片昏暗。
隻有穀底隱約傳來潺潺的水聲。
但那水聲很悶，很沉，不像清泉。
站在裂穀邊緣向下望。
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土腥、鐵鏽、淡淡硫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
從穀底蒸騰上來。
空氣的溫度也明顯降低了幾度。
銀毫停在裂穀邊緣。
低頭看著下方。
銀白的眼眸中滿是凝重和……一絲厭惡。
“就是……這裡。”
它對江澈道。
“汙穢的……源頭之一。下麵……有條暗河，河水……被汙染了。流向……更深處。”
“你感覺到的‘動靜’，也在下麵？”江澈問。
銀毫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仔細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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