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寨子裡就有了動靜。
寨老親自帶人,送來了幾大包東西。
有烤得焦香、用油紙包好的麵餅。
有風乾的肉條。
有用竹筒封好的山泉水。
還有幾包驅蟲防蛇的草藥。
甚至有一小罐珍貴的土蜂蜜。
“恩人,山裡路難走,這些帶著,頂餓。”
寨老把東西塞給張明和林婉,又看向江澈,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深深鞠了一躬。
“您千萬小心……山裡,不太平。”
江澈點了點頭,接過一個最小的包袱,裡麵是幾個麵餅和肉乾。
他看向寨老:“那四個人的名字,生辰,住過的屋子位置,寫給我。”
寨老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邊緣發毛的黃紙,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些字。
“都記下了,恩人。”
江澈接過,掃了一眼,塞進皮夾克內袋。
“走了。”
他背上雙肩包,第一個走出木樓。
黑色的身影在晨霧中,像一道利刃劃開薄紗。
白小雨四人早已收拾妥當,立刻跟上。
陳昊這次走在最前麵,主動接過了最重的那個裝備包,默默跟在江澈側後方一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脖子上的獸牙吊墜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寨子口,已經聚了不少寨民。
看到江澈出來,人群自動分開,目光敬畏,默默行注目禮。
阿秀也站在人群前,換回了平時的靛藍衣服,洗去了昨夜的妝容,看起來清爽了許多,隻是眼睛還有些紅腫。
她看著江澈,嘴唇動了動,最終也隻是深深低下頭。
一行人穿過寨子,走向西邊山口。
山霧更濃了,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空氣濕冷,帶著泥土、腐葉和晨露的味道。
腳下的路徹底消失了,隻有嶙峋的亂石和糾纏的藤蔓。
樹林密不透風,光線昏暗,鳥鳴獸吼都顯得遙遠模糊。
“江先生,我們先去哪?”
白小雨緊跟在江澈身後,小聲問。
她手裡拿著個便攜的指南針和地圖,但在這濃霧和密林裡,作用有限。
“老榕樹附近。”
江澈腳步不停,靈覺像觸角般向前延伸,感知著山林的氣息。
“生魂如果還在,應該離得不遠。另外,找找有沒有異常的陰氣匯聚點,或者……新鮮的‘痕跡’。”
“明白!”
白小雨立刻應道,精神高度集中。
“老大,左邊那片林子,鳥叫不太對。”
陳昊忽然低聲開口,指了指左側一片格外茂密的杉木林。
“太靜了,剛才還有動靜,現在一點聲音都沒了。”
江澈腳步微頓,看向那片林子。
慧眼之下,林子上空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濛濛的“氣”,不是陰氣,更像是某種帶著“警惕”和“排斥”意味的自然氣息。
“繞開。”
他改變方向,朝著右側一處相對開闊的碎石坡走去。
“別驚動山裡的東西。”
“是。”
陳昊立刻應道,同時對張明和林婉打了個手勢,示意注意側翼。
張明立刻調整手持儀器的掃描模式,重點監測那片杉木林的能量波動。
林婉則從腰包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輕輕灑在眾人經過的路線上。
粉末帶著淡淡的檀香和雄黃味,能乾擾一些嗅覺靈敏的野獸,也有微弱的驅蟲效果。
一行人沉默地在山林中穿行。
速度不快,但很穩。
江澈帶的路看似隨意,卻總能避開那些特別濕滑、或者荊棘格外茂密難行的地方。
他彷彿對山林有著一種本能的直覺。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翻過一道山樑,前方出現了熟悉的景象——
那片開闊的山坳,和那棵已經徹底枯死、在晨霧中更顯猙獰的巨大老榕樹。
與昨夜相比,白天的老榕樹少了那份陰森詭異的活性,隻剩下純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樹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發黑朽爛的木質。
氣根乾枯斷裂,像無數垂死的觸手。
樹冠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味道淡了許多,但多了一股木頭和泥土腐敗的沉悶氣息。
樹下,昨晚打鬥的痕跡還在。
焦黑的地麵,散落的破碎貢品,還有那灘假無常“勾魂索”所化的黑水乾涸的印子。
“能量讀數……接近零。”
張明看著儀器螢幕,低聲道。
“陰氣幾乎散盡了。那棵樹……真的死了。”
“分開找,別離太遠。”
江澈走到老榕樹下,目光掃過地麵和周圍。
“注意泥土翻動的痕跡,不正常的植物枯萎,或者……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是!”
四人立刻散開,以老榕樹為中心,在半徑五十米範圍內仔細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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