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刮過鬆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人在哭。
林振華和林薇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瞳孔裡映出江澈冰冷的眼神,和那句“滿門死絕”帶來的、刺骨的寒意。
“釘……釘了東西?”林振華聲音發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什麼東西?誰……誰幹的?”
江澈沒回答。
他收回按在墓碑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那股陰邪釘子的冰冷觸感。他轉身,目光掃過整片墳地,慧眼全開,地氣流轉,煞氣脈絡,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這片地,原本是‘玉帶環腰’的格局。”江澈開口,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抬手指向三麵環山的走勢,“山形如椅,藏風納氣。前方明堂開闊,有水脈暗藏。葬在這裡,本該家宅安寧,子孫綿延,財運亨通。”
他頓了頓,手指移向西北方向那個唯一的開口。“但有人,動了手腳。在‘天門’位,也就是西北乾位,埋了鎮物。鎮物屬金,金性肅殺,堵住生氣流通,將‘玉帶’變成了‘鎖鏈’。”
林振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裡是一片亂石堆,長滿雜草,看不出異常。
“不止。”江澈走到祖墳左側七八米處,用腳尖點了點地麵,“這裡,地下三尺,埋了陰木。槐木,或柳木,浸過屍水。木性屬陰,引地底陰煞上湧。”
他又走到右側一處低窪地。“這裡,挖了暗溝,溝裡鋪了黑石,石上刻了引煞的符紋。下雨時,雨水裹挾陰煞,沿溝流入墳地,滋養屍骨。”
他的腳步不停,在祖墳周圍走了幾步,每停一處,便點出一處佈置。
“東南巽位,埋了破敗的銅錢,散財,敗家運。”
“西南坤位,撒了骨灰,絕後,斷子嗣。”
“正東震位,插了鏽蝕的刀兵,主血光,傷人命。”
每說一處,林振華和林薇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些都是他們完全不懂的領域,但江澈說得清晰、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讓他們從心底發寒。
“這些改動,不是一朝一夕。”江澈走回墓碑前,看著那道裂縫,“至少經營了三年。一點一點,潛移默化,將吉穴改成凶地。最後,在你祖爺爺棺中,釘入‘聚陰釘’,徹底啟用養屍地,催生屍變。”
他看向林振華:“最近三年,你們林家,是不是順得有些不正常?無論做什麼生意,都彷彿有貴人相助,總能逢凶化吉,財源滾滾?”
林振華一愣,仔細回想,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是……是這樣。尤其是前兩年,集團擴張很快,幾個關鍵決策,事後看都險之又險,但最後都莫名其妙成了,賺得盆滿缽滿。我們……我們還以為是祖上積德,運氣來了……”
“那不是運氣。”江澈打斷他,“是‘催運’。養屍地未成之前,強行催發地氣餘澤,透支子孫福報,換來短期暴發。等福報透支幹凈,地氣徹底轉陰,就是反噬之時。現在,就是反噬的時候了。”
林振華身體晃了晃,被林薇死死扶住。
“為……為什麼?”他嘴唇哆嗦,“是誰?和我們林家有什麼深仇大恨,要用這種……這種惡毒的手段,要我們全家死絕?”
“仇,不一定是你結的。”江澈說,“也可能是你祖上。也可能是……利益。”
他抬起手,掌心對著那座祖墳,虛虛一抓。
靈覺再次探出,這次不再深入棺木,而是沿著那根“聚陰釘”上附著的陰邪氣息,逆流追溯!
那股氣息很微弱,被地氣掩蓋,被煞氣混雜,但江澈的靈覺,是馗道傳承,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壓製和洞察。他像在渾濁的河水中,精準地抓住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黑色絲線。
絲線的另一端,遙遙指向東南方向。
距離,大約……十五到二十裡。
那裡是……
江澈腦海中,閃過青龍山周邊的地形圖。東南方向,十五到二十裡,有一片廢棄的礦區,再過去,是幾個零散的村落。
下釘的人,或者至少是操控這根“聚陰釘”、維持養屍地陣法的人,此刻就在那個方位。
“東南,十五到二十裡。”江澈收回手,報出一個模糊的方位,“那人現在,大概在那個範圍。”
林振華猛地抬頭,眼裡爆出血絲:“我去找他!我……”
“你找不到。”江澈說,“他能佈下這種局,就不會讓你輕易找到。現在去找,打草驚蛇,他切斷聯絡,毀掉證據,你什麼都抓不到。”
“那……那怎麼辦?”林振華幾乎崩潰,“就讓他繼續害我們?等著我爺爺變成殭屍爬出來?”
“先把眼前的解決了。”江澈看向墓碑那道裂縫,“你祖爺爺,等不了三個月了。這根聚陰釘在持續刺激,地煞在不斷湧入,最多……七天。”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裂縫邊緣,虛虛劃了一個圈。
“今天,現在,把它挖出來。”
“什麼?!”林振華和林薇同時驚叫。
“挖……挖祖墳?”林振華臉都扭曲了,“這……這不行!驚擾先祖,是大不敬!而且……而且萬一挖的時候,裡麵……裡麵那個……出來了怎麼辦?”
“不挖,七天後它自己出來,你們全家第一個死。”江澈聲音沒有起伏,“挖,現在處理掉,你們還有機會揪出幕後的人。”
“可是……”林振華還在掙紮。
“爸!”林薇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聽江先生的!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敬不敬!爺爺的命是江先生搶回來的,現在咱們全家的命,也在江先生手裡!您還想那些虛的幹嘛!”
林振華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又看看江澈平靜無波的臉,最後,一咬牙。
“挖!我這就叫人!”
他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就在這時——
“嗡嗡嗡——”
天空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眾人抬頭。
三架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直升機,從山後轉出,呈品字形,朝著祖墳所在的山坳,快速逼近。
直升機艙門開啟,垂下繩索。一個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頭盔、持槍的身影,沿著繩索速降而下,動作迅捷專業,落地後立刻散開,佔據周圍製高點,槍口指向中央。
短短一分鐘,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作戰人員,將整片祖墳區域,隱隱包圍。
最後,一架直升機在稍遠處平緩降落。
艙門開啟,下來三個人。
中間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製服,肩章上有三顆銀星,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超凡局”東南分局局長,趙成國。
左邊是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短髮,戴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表情嚴肅。右邊是個四十多歲、麵相敦厚、穿著唐裝的男人,手裡盤著兩個油亮的核桃,眼神落在江澈身上,帶著審視和好奇。
趙成國帶著兩人,穿過作戰人員的警戒線,走到祖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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