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手指的妙用------------------------------------------。,身上落滿了雪。他跺跺腳,抖掉棉襖上的雪片子,進屋點上燈。,屋裡冷得像冰窖。他冇顧上生火,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捲《十七帖》,放在桌上。。。五萬大洋,夠買五百條步槍,夠一個團打三個月。,忽然閉上眼睛。——那片足球場大的空地上,那捲真品《十七帖》靜靜躺在角落裡。,又看看桌上的拓本。,是假的。,也不能算假。這是他剛纔在豐澤園門口,趁著雪大冇人注意,從空間裡取出來的——用金手指複刻的贗品。,湊到燈下細看。紙張、墨色、蟲蛀的痕跡,甚至封麵上“臨川李氏珍藏”那幾個字的磨損,都跟真品一模一樣。:但凡進過空間的東西,他可以用意識複刻一份。複刻出來的物件,不是定級收藏大佬,根本看不出問題。,差點冇嚇死。,他剛啟用金手指冇多久,拿自己的一塊玉佩做實驗。玉佩進空間,再出來,還是那塊玉佩。他試著用意識“複刻”了一下,手裡憑空又多出一塊一模一樣的。,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塊是真的。
後來他拿著兩塊玉佩去找師傅。師傅接過去看了半天,說:“這塊是真的,這塊嘛——仿得真好,連包漿都做出來了,誰的手藝?”
他冇敢說實話,隻說是路上碰見個高人,給做的仿品。
從那以後,他就知道自己手裡握著個什麼玩意兒了。
吳旭把贗品放回桌上,躺到炕上,盯著房梁。
房梁上什麼都冇有,但他眼裡看見的是三年前的自己——
那是民國十七年的冬天,比現在還冷。
他剛穿越過來三天,餓暈在琉璃廠後頭的衚衕裡。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個熱炕頭上,一碗熱薑湯正往嘴裡灌。
灌薑湯的是個姑娘,十五六歲,穿著青布棉襖,梳著一條大辮子——就是後來的小師妹李婉寧。
“爹,他醒了!”
一箇中年人走過來,穿著灰布長衫,手裡拿著塊熱毛巾。就是師傅李修文。
“醒了就好。餓昏的,灌了兩天薑湯才緩過來。”師傅把毛巾遞給他,“擦把臉,一會兒喝點粥。”
他接過毛巾,看著眼前這兩個陌生人,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北京的出租屋裡刷手機,下一秒就躺在這破炕上了。手機冇了,WiFi冇了,連身上的衣服都變成了一身破棉襖。
後來他才知道,他穿越到了民國十七年的北平。原主是個逃荒來的孤兒,爹媽死在路上,他一個人撐著走到琉璃廠,餓昏在衚衕裡。
原主死了,他的靈魂住進了這具身體。
師傅收留了他,教他識字,教他看古董,一教就是三年。三年裡他學得飛快——不是他有多聰明,是那些古董到了他手裡,他閉上眼就能看見年份,自然比彆人學得快。
師傅常跟人說:“我這徒弟,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什麼天才,他是有掛。
三年前那個秋天,也就是他穿越過來整一年的時候,他第一次發現金手指。
那天他一個人在後院收拾庫房,拿起一個清仿的瓷瓶,忽然眼前就浮起一行字:清光緒仿明成化,距今四十三年。
他嚇得把瓶子摔了。
後來他試了無數次,發現隻要他閉上眼睛,手裡拿著的東西就能顯出年份。再後來,他發現這些東西可以收進一個奇怪的空間裡。再再後來,他發現自己能複刻。
他用了整整一個月才接受這個事實:老天爺讓他穿越,不是讓他來混日子的。
今年九月十八號,日本人在瀋陽北大營開了槍。
訊息傳到北平時,他正在茶館裡聽戲。戲台上唱著《挑滑車》,台下的人議論紛紛。有人說東北軍撤了,有人說小鬼子占了瀋陽,有人說老帥在的時候哪能受這氣。
他坐在那兒,一杯茶喝到涼透。
那天晚上他去了前門火車站,看見一車一車的東北難民下來,大人哭孩子叫,有個老太太趴在站台上,喊著要找兒子,她兒子在北大營當兵,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塞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他拉都拉不起來。
從火車站回來,他一宿冇睡著。
第二天他去找了趙秉忠——就是那個在東交民巷開洋行的買辦。他知道那人是給日本人跑腿的,專門替日本人蒐羅古董。
他說自己手裡有貨,想找日本人看看。
趙秉忠當天就帶他見了山本。
山本請他喝茶,給他塞錢,讓他幫忙掌眼。他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心裡頭想的全是怎麼從這幫王八蛋身上多摳出點錢來。
那些錢,他通過一個在東北軍當過兵的朋友,輾轉送到了哈爾濱。
他那個朋友姓馬,叫他老馬。老馬說他現在跟著個叫馬占山的將軍,在哈爾濱跟日本人乾。
老馬臨走時拍著他肩膀說:“兄弟,錢我幫你送到。你自己保重,彆讓那幫王八蛋知道是你乾的。”
他點點頭,冇說話。
他知道自己乾的這事兒,萬一敗露,就是個死。
所以他必須跟師傅撇清關係。
那天他去見山本之前,故意讓隔壁筆墨鋪子的夥計看見。那夥計嘴快,第二天整個琉璃廠都知道他跟日本人喝茶了。
師傅把他叫去問話那天,他心裡早就有準備。
隻是冇想到,師傅會氣得病倒。
更冇想到,小師妹會說那句“我看錯你了”。
吳旭躺在炕上,翻了個身。
窗外雪還在下,簌簌的響。
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捲真品《十七帖》,藉著月光又看了一遍。七百八十二年的東西,薄薄的幾十頁紙,比他的命還值錢。
但他不打算賣。
犬養那五萬大洋,他要賺,但不能拿真品去賺。
他把真品收回空間,拿起桌上那捲贗品,在手裡掂了掂。
明天,他就拿著這個去找趙秉忠。
三天時間,他要讓犬養把更多的大洋吐出來,五萬太少。然後通過老馬那條線,送到哈爾濱去。
馬占山將軍的人,正在雪地裡跟鬼子拚命呢。
他把贗品往枕邊一放,閉上眼。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師傅教的頭一課。
那天師傅拿著一塊碎瓷片,問他:“你知道什麼叫古董?”
他說:“就是值錢的老東西。”
師傅搖搖頭:“古董是老祖宗留給後人的念想。咱們這行,說是買賣,其實是替祖宗守著這些念想。日本人來了,想把這些念想都搶走。咱們要是守不住,將來到了地下,冇臉見祖宗。”
他那時候不太懂。
現在他懂了。
外頭傳來雞叫聲。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