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是被鬧鍾硬生生拽醒的。
揉著眼睛坐起來,身邊的位置早就涼透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趙磊天不亮就出門了,她也沒多在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趿拉著拖鞋晃到餐廳
餐桌上安安靜靜放著兩片烤得焦香的土司,還貼心抹了層她愛吃的藍莓醬。
懶得細想是誰準備的,她叼著土司匆匆洗漱完,抓過包就往保險公司趕,到底還是起晚了,一路小跑著才沒遲到。
一進公司就被堆成山的保單、客戶回訪、業績報表砸了個正著,才熬倆小時,徐莉就蔫頭耷腦地趴在工位上,心裏吐槽
這班真是上得人身心俱疲,純純牛馬打工命,賺那點窩囊費還不夠塞牙縫的。
實在頂不住,她摸出手機點了杯瑞幸的瑞之抹茶,翠綠的茶湯混著綿密奶泡,是她刻進骨子裏的續命神器,吸管一吸,清甜的抹茶味漫開,纔算勉強把快要宕機的腦子拉回來一點。
到了飯點,對著外賣軟體翻來翻去也沒挑出想吃的,最後還是老樣子,點了份沙縣雞腿飯,不知道吃什麽的時候,這玩意兒永遠是最穩妥的標準答案。
剛扒拉兩口米飯,手機震了下,是趙磊發來的微信,隻有簡簡單單三個字
吃飯了嗎
徐莉指尖飛快敲了倆字回過去,吃了
發完就把手機扔一邊,埋頭幹飯
誰知快到下班點,窗外忽然烏雲壓頂,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沒一會兒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徐莉趴在窗邊瞅著,心裏暗暗叫苦:完了,今天沒帶傘,隻能咬牙打車了
磨磨蹭蹭收拾好東西下樓,剛走出單位大門,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就穩穩停在跟前,車窗降下,趙磊淡漠的側臉露了出來
徐莉當場愣在原地,雨水濺在鞋邊,她都沒察覺,幾步跑過去,扒著車窗詫異
“你怎麽來啦?”
趙磊目光淡淡掃過她被風吹亂的頭發,語氣平平,聽不出半點刻意“順路”
徐莉愣怔兩秒,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車內暖融融的空調風瞬間裹著趙磊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門外的濕冷,她扣上安全帶,眼角餘光瞥了眼身旁目不斜視開車的男人,心裏忍不住瘋狂腹誹
這可真是順極了,至少從你們公司得拐五個紅綠燈能到這,費心了啊。
繞路專程來接,偏要嘴硬說順路,資本家的口是心非,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她撇了撇嘴,沒戳破這蹩腳的藉口
趙磊指尖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雨幕籠罩的路麵,卻精準捕捉到她眼底的小情緒,薄唇幾不可查地彎了彎,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半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徐莉望著前方被雨霧暈開的路燈光暈,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邊緣,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輕聲喚他:“趙磊。”
“嗯?”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穩了穩,餘光淡淡掃向她,聲線清潤如常。
徐莉抿了抿唇,耳尖又悄悄泛起薄紅,眼神躲閃了兩下,才訥訥開口
“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麽……”
話說到一半,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眸直直看向他的側臉
“好吧…我想說…以後我會試著做一個好妻子的…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車廂裏瞬間靜了半拍,雨刷器規律擺動的輕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趙磊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幾不可查地收緊,隨即緩緩側過頭,深邃的眼眸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和攥得微微發緊的小手上,眸底一貫的淡漠盡數褪去,漾開層層溫柔的暖意,唇角勾起一抹寵溺又篤定的笑。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攥著安全帶的手背上,掌心幹燥溫熱,力道沉穩得讓人安心,一點點撫平她指尖的侷促。
“好。”
低沉溫柔的一個字,擲地有聲,混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一起落在徐莉心底
簡單吃完晚飯,兩人洗漱完畢便早早躺上了床。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點輕敲玻璃,織成一片溫柔的白噪音
徐莉平躺著,偏過頭,安安靜靜地看向身旁的趙磊,他也未曾入眠,就那樣安靜地靠著,在昏暗裏與她對視,察覺到她直勾勾的目光,他微微挑了挑眉,低沉的聲線裹著雨夜的溫潤,在靜謐的臥室裏響起
“什麽意思?”
徐莉眨了眨眼,睫毛在微光裏投下細碎的影,心頭亂糟糟的,又軟又燙,半晌才訥訥地開口,帶著幾分沒頭沒腦的茫然
“不知道……”
趙磊看著她眼底的懵懂與無措,緩緩往她這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清冽的雪鬆氣息裹著暖意將她包裹。他眸色沉沉,凝著她的臉,聲線壓得更低
“你想好了?”
這話一出,徐莉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指尖攥住柔軟的被角,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小聲回道
“沒有……”
雨夜的靜謐裹著淅瀝的雨聲,趙磊微微傾身朝她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廓,在昏暗中纏上細碎的曖昧,他低沉的嗓音放得極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牽著手睡是不是能好一些?”
徐莉的睫毛猛地顫了顫,臉頰燒得更厲害,整個人僵在軟被裏,腦子一片空白,隻能訥訥地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她是真的茫然無措,從前擺爛慣了,連親近的溫情都極少觸碰,更別說這般與枕邊人試探親密,所有的潑辣擺爛都在這一刻卸了個幹淨,隻剩手足無措的慌亂。
趙磊看著她縮成一團、指尖攥緊被角的模樣,眸底漾開淺淺的溫柔笑意,又稍稍湊近了幾分,清冽的氣息將她徹底裹住,聲音裹著寵溺的蠱惑:“那我抱著你呢?”
徐莉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宕機,連搖頭都忘了,隻會茫然地眨著眼,聲音細若蚊蚋,軟得發顫:“那我更不知道了……”
她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呼吸都變得輕淺
趙磊低低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他微微蹙眉,帶著幾分無奈又滿心寵溺的追問,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發燙的臉頰:“你今天怎麽回事兒?”
徐莉徹底軟了身子,乖乖縮排他溫熱的懷裏,臉頰埋在他頸窩,清冽的雪鬆氣息將她團團裹住,聲音軟得像浸了雨夜的水汽,帶著藏不住的羞澀:“我不知道啊…”
趙磊低低笑了一聲,掌心穩穩扣住她的手,十指緊緊相纏,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人更妥帖地護在懷裏,動作溫柔
後半夜的雨依舊淅淅瀝瀝落著,敲在玻璃上匯成溫柔的白噪音,兩人就這般相擁牽手,沉沉陷入了睡眠,趙磊睡得安穩,呼吸輕淺均勻,平日裏清冷的眉眼在夜色裏柔化了棱角,全然沒了商界裏的淩厲。
徐莉卻在半夢半醒間醒了過來,沒掙開他的手,也有挪動半分,就那樣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裏,抬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每一寸觸感都真實得發燙。
心底忽然就清明瞭。
她知道,自己八成是喜歡上他了。
不然不會在他靠近時耳尖燒得通紅,不會在他試探時心慌意亂到語無倫次,不會在被他擁入懷時滿心都是安穩與羞澀,更不會在白天說出“想好好過日子”時,藏著連自己都後知後覺的真心。
她輕輕眨了眨眼,悄悄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十指與他扣得更緊,嘴角不受控製地漾開一抹細碎又甜蜜的笑意,伴著窗外的雨聲,再次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