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掐著日子熬到最後一天的清晨，徐莉攥著手機，一字一句敲得決絕
趙磊，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證件帶齊，咱倆把婚離了。
訊息發出去不過三十秒，對話方塊頂端彈出對方正在輸入中…發來短短七個字。
誰說我要和你離婚了？
徐莉盯著那行字，先是氣極反笑，笑到眼眶發酸，最後狠狠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犯了錯，傷了她，掐斷了她見母親最後一麵的機會，到頭來居然還想耍無賴？
她再也坐不住，抓起包就往曾經的趙家別墅趕，計程車一路疾馳，心裏又氣又亂
別墅大門被傭人恭敬推開，餐廳裏擺著剛溫好的熱菜，趙磊一身寬鬆家居服，正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用著早餐，眉眼依舊淡漠沉穩，彷彿她搬出去鬧離婚的這些日子，不過是場無關緊要的小脾氣。
聽見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隻對著一旁候著的管家淡淡開口，語氣自然得不像話：“夫人回來了，再添副碗筷。”
“趙磊！”
徐莉當場炸毛，快步衝到餐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聲音又急又啞，“誰是你夫人？明天民政局，必須離婚！離婚冷靜期到了”
他仿若未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條斯理嚥下去，指尖輕敲桌沿，半點理會她的意思都沒有。
“趙磊！你聽見沒有！”
徐莉拔高聲音，胸口氣得劇烈起伏，想起母親躺在殯儀館裏她卻遠在法國的遺憾，想起他當年精心佈下的算計，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你別裝聾作啞！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他終於抬眸，深邃眼眸裏沒有半分慌亂，放下勺子，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聲音平穩又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坐下吃飯，菜涼了對胃不好。”
“我不吃！”徐莉紅著眼眶吼，“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吃飯的！你到底離不離！”
趙磊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輕輕滾動，心底疼惜翻湧，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青菜放進空碗裏。
“免談。”
“你……”
徐莉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模樣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卻先不受控地紅了半截，趙磊沒再故意逗她，隻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她從前最愛的清炒西蘭花，輕輕推到她碗邊，聲音放得溫和
“莉莉，坐下和我說話，站著累。”
她咬著唇，終究還是拽過椅子重重坐下，渾身都繃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
下一秒，一隻盛得溫熱的瓷碗被推到她手邊，清湯浮著細碎的枸杞，是她從前喝慣的養胃湯品。趙磊握著湯勺，語氣平淡地轉了話題：“趙淼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徐莉愣了一下，下意識皺眉
“不就是和佳佳她爸嗎？”
“他倆早分了。”
“啊？”她猛地抬眼，滿臉錯愕。
“明天辦婚禮。”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
她依舊憋著氣，語氣硬邦邦的。
趙磊低低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篤定：“那關係可大了。”
他伸手從餐邊櫃的抽屜裏抽出一張燙金請帖，指尖一推，穩穩落在她麵前。
請帖中央，嶄新的紅底合照格外刺眼。
新娘是笑得肆意灑脫的趙淼。
而新郎那張臉，徐莉隻看一眼，渾身血液便瞬間僵住。
是她婚禮當天，安安靜靜坐在宴會廳最角落，沉默望著她的那個男人。
是她藏了整整十年，愛到骨血裏，卻終究跨不過現實，沒能在一起的初戀。
趙磊挑著眉，靜靜看著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下去，聲音不高不低，剛好戳中她最亂的那根神經：“莉莉，他倆很快就要結婚了，他馬上就要成為你的妹夫了。”
徐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視線還粘在請帖上，半天回不過神：“他倆是怎麽在一起的？兩個完全毫不相幹的人……”
趙磊收回目光，端起湯碗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小事
“你和我，不也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嗎”
“莉莉，我知道你好麵子。”
趙磊放下湯碗，指尖輕輕叩著桌麵。
“你說這個節骨眼兒上，咱倆要是離了婚，你真的麵子上過意得去嗎？”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算準了她心思的篤定，又添了一句
“你和我培養的感情全部作廢，隨即轉頭跟另一個男人從頭磨合，重新培養感情，你不覺得麻煩嗎？”
徐莉胸口一堵，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眼眶瞬間又熱了幾分，她想張口反駁，話到嘴邊卻隻剩一聲發顫的氣音……
他說的每一句，都戳在了她最沒法否認的地方，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莉莉，你瘦了。”
趙磊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沒了剛才的無賴，隻剩下實打實的心疼。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她臉頰，又輕輕收了回去。
“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發脾氣逼走了你，外麵必然和家裏是有差距的。”
“回家吧，莉莉。”
他往前微微傾身，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這幾天晚上你不在，我都沒睡好…”
“這什麽破理由啊！”
徐莉瞬間炸毛，耳尖卻悄悄泛紅。
“我覺得這理由，一點問題都沒有。”
“再不吃飯真的就涼了。”
趙磊將湯碗推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埋著頭飛快動著的筷子上，語氣漫不經心。
徐莉扒拉著碗裏的飯，“不吃白不吃。”
趙磊低笑一聲，狀似隨意地提起
“趙淼那天還說想讓你給她當伴娘呢。你長得好看，放在伴娘團裏，有麵兒。”
徐莉夾菜的手猛地一頓，心裏莫名咯噔一下，還沒等她細想這話裏的意思，就聽見趙磊接著往下說，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我沒答應她。”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她的疑惑，先前的沉悶和別扭被衝散了幾分，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趙磊，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裏滿是不解，脫口而出問道：“為什麽？”
“我媳婦兒怎麽能跑過去當吉祥物呢？我可不想你忙前忙後，累著自己。”
徐莉的臉頰“唰”地一熱，握著筷子的手都頓住，耳尖泛紅，硬著頭皮嗆他
“誰是你媳婦兒……”
趙磊看著她，語氣放得極軟。
“那咱們去嗎？我聽你的。”
徐莉握著筷子頓了頓，抬眼掃了一眼請帖，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都發請帖了，咱們當哥哥嫂子的，能不去嗎？親妹妹結婚哪有哥哥不到場的”
趙磊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得逞
“好，都聽你的，明天咱們一起去。”
徐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順口就認了“哥哥嫂子”的身份，臉頰微微發燙，慌忙低下頭扒拉米飯，小聲嘟囔
“我隻是說以親戚身份去，又不是……又不是跟你怎麽樣……”
趙磊也不拆穿，隻默默給她又夾了一筷子菜，溫聲道：“快吃吧，菜真要涼了。”
他看著她低頭吃飯的模樣，喉間壓著輕笑，心裏清楚，這婚，他是絕對不會離的。
夜裏傭人收拾好房間，她終究還是沒拗過他，半推半就又躺在了這張熟悉的大床上，兩人都平躺著，安安靜靜望著天花板，誰都沒先關燈，空氣裏隻剩彼此的呼吸聲。
“莉莉，你今天能回來，我挺高興的。”
“你今天耍無賴，我是真的沒預料到。”
“莉莉，一想到要跟你離婚……我就睡不著覺，這些天我過得相當煎熬啊。”
“你活該，不作就不會死。”
徐莉硬邦邦頂回去，心口莫名一揪。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他往她身邊挪了挪，氣息輕輕覆過來
“莉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徐莉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我要什麽你都給我？”
“你要什麽我都給。”趙磊毫不猶豫。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要錢。”
“我媽走了，我爸又是個攢不住錢的廢物，好歹人家養我這麽大，我再討厭他，也不能真不管他…我還真下不了狠心。”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僵了一瞬，像是不願在他麵前暴露這份狼狽，側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著。黑暗裏靜了幾秒，趙磊的聲音輕得很，卻格外認真
“錢我給你，以後他的開銷，我來管。”
“那是我爸，你管算怎麽回事兒。”
她悶聲悶氣道，刻意把語氣放得生硬，不想讓他看出自己心裏的鬆動。
趙磊在黑暗裏低低笑了一聲，往她這邊又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發頂
“那是我老丈人，我管，天經地義。”
“趙磊，你要是真的把我爸照顧好了，我就和你踏實過日子。”
趙磊勾著唇低低笑出聲，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背，語氣帶著點戲謔。
“怎麽跟做生意似的？跟我提條件？”
“你白天說的對，我都二十九奔三十的人了，我沒有那麽充裕的時間去跟別人重新培養感情……”她垂下眼睫，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而且我也覺得……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對我好的男人了。”
“更何況，我又不是真的不愛你…雖然你幹了不是人的事…但是我不恨你…”
徐莉的聲音漸漸發顫，原本強裝的鎮定碎了大半，昏暗的光線下，能看見她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酸酸的，連語氣都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自己都說不清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心裏還憋著氣，明明告訴自己要多晾你幾天，讓你長長記性，可一看到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想到這些天你熬得沒精神，我就狠不下心。
她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微微垂著，不敢去看趙磊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當場掉下來，更怕他笑話自己心軟。
可下一秒，趙磊就猛地側過身，伸手輕輕將她攬進了懷裏，動作小心翼翼的，帶著失而複得的珍視，連聲音都帶著哽咽。
“莉莉，我知道…是我混蛋，是我當初脾氣上頭，把你推出去，讓你受委屈了，你就算恨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他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都帶著顫抖，語氣滿是愧疚與慶幸
“幸好，幸好你還願意給我機會，幸好你心裏還有我，以後我再也不會亂發脾氣，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你說什麽我都聽，我一定好好改，好好對你，好好照顧你和爸，一輩子都守著你。”
徐莉緊緊縮在趙磊溫暖的懷抱裏，緊繃了許久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她微微蜷著身子，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帶著剛袒露真心後的軟糯
“我們好像差一點就離婚了……”
想起前些天兩人僵持不下、互不相讓的模樣，她指尖微微發緊，攥著趙磊的衣擺，心裏滿是慶幸，差一點就弄丟了這個對自己掏心掏肺的人，趙磊垂眸看著懷裏乖乖巧巧的小女人，眼底的寵溺快要溢位來，他勾了勾唇角，故意壓低聲音戲謔她。
“也不知道是誰非逼著要離婚的，跟我擺臉色，說絕話的時候，可是硬氣得很。”
徐莉聞言，耳尖唰地一下紅透。
“還不是你活該！誰讓你之前犯渾惹我生氣，我那是氣糊塗了才說的氣話……”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嬌嗔的委屈，哪裏還有半分之前鬧離婚時的強硬。趙磊低笑出聲，不再逗她，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收緊懷抱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好了，不逗你了，都過去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更不會讓離婚再出現在我們之間，這輩子都守著你好好過。”
徐莉縮在他懷裏，指尖輕輕揪著他的睡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這陣子過了…咱倆就要個孩子吧。”
趙磊整個人都頓住了，低頭怔怔地看著她，語氣裏滿是不敢相信：“什麽？”
“都老大不小了，沒個孩子，出去也叫人笑話。”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趙磊連忙輕聲安撫，怕她是礙於旁人眼光才這麽說：“你不用……”
“不是被逼的。”
徐莉輕輕打斷他，往他懷裏又靠了靠，，帶著一絲認真又害羞的篤定：
“是我自己想要……”
徐莉縮在他溫熱的懷裏，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帶著點小俏皮的認真。
“不然等你五十了我再給你生個孩子，孩子二十歲成年，他爹都七十大壽了，出去人家還以為是爺孫倆，多丟人。”
她嘴上說著打趣的話，耳尖卻悄悄泛紅，畢竟主動提生孩子，還是讓她有點羞赧，隻是看著懷裏的人，滿心都是想和他踏踏實實過一輩子的念頭，才把這份心思直白說了出來，趙磊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的笑聲從胸腔震出來，震得徐莉臉頰發燙，他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又緊了緊，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裹著滿心的歡喜灑在她臉上，眼底亮得驚人，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與期盼。
“莉莉，孩子的事兒不急，就算沒有孩子都沒關係，我不在乎這個。”
趙磊收緊手臂，語氣認真又溫柔，生怕她是在給自己壓力，徐莉仰起頭皺著眉。
“可是你們是家族企業，你沒有孩子怎麽行呢？”
“可以領養啊。”他想都沒想就接話。
她卻輕輕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莉抬手輕輕戳了下他的額頭，眉眼間裹著幾分嗔怪又實在的考量，語氣半點不含糊，滿是為他著想的通透“你想想，你要是領養個孩子，我親愛的公公婆婆會不會當場翻臉啊？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呢？”
趙磊被她戳得眉眼微垂，當真斂了笑意認真思索起來，眉頭輕輕蹙著，他爸媽一輩子打拚家族事業，最看重的就是血脈傳承，平日裏對後輩的事兒格外上心，若是真提領養，別說二老接受不了，怕是家裏的長輩都要跟著唸叨，他剛才隻想著不想讓徐莉有生育壓力，反倒忽略了這層現實顧慮。
見他皺著眉悶不吭聲，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徐莉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臉，喊著他大名帶點恨鐵不成鋼的小嬌嗔
“趙建國啊，你可長點兒心吧！”
這一聲久違的大名喊得趙磊猛地回神，先是怔了瞬，隨即低低的笑聲從胸腔裏漫出來，震得懷裏的人微微發顫，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輕輕揉著，眼底的寵溺快溢位來，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沉思
“還是我媳婦兒腦子好使，我犯傻了。”
她往他懷裏縮了縮，安安靜靜靠著。
他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裏裹著一絲淡淡的醋意，輕聲問：“我想知道…你和那個男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莉頓了頓，語氣坦蕩又輕鬆地解釋
“就是初戀而已，那時候我還在上學，純得很，連手都沒牽過，早就沒來往了。”
她話音剛落，趙磊就低低地笑出聲
“怪不得學習不好呢，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搞物件玩兒。”
徐莉立刻抬手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瞪他一眼，臉頰微微漲紅。
“你少胡說八道！那時候懂什麽呀，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早忘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