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剛擦亮，徐莉就從出租屋的小床上爬了起來，離婚冷靜期的日子過得空落落的，她不想靠著從前的積蓄坐吃山空，也不想再回頭找姑姑接濟，翻出列印得整整齊齊的簡曆，法國商學院的畢業學曆燙金似的印在首頁，她隨手投了幾家本地商貿公司的行政崗，沒抱太大指望去麵試了
地址在市中心一棟不算起眼的商務樓，公司規模中等，主營日用商貿，行政助理的崗位門檻不高，薪資也中規中矩。
徐莉攏了件簡單的襯衫長褲，揣著簡曆就出了門，心裏還在打鼓，想著就算有留學履曆，麵試少說也要來回拉扯幾輪。
前台小姑娘核對完資訊，客客氣氣把她領進麵試間，麵試官姓王，看著三十出頭，眉眼溫和，桌上隻擺了一份她的簡曆。
“徐小姐是吧？請坐。”
“您好，我是徐莉，這是我的簡曆。”她把紙質版遞過去，指尖微微攥了攥。
王主管接過簡曆，隻匆匆掃了兩眼，目光落在教育經曆那欄時，明顯頓了頓，抬眼看向她時帶了點意外：“法國TOP商學院畢業？來應聘我們公司的行政助理？”
徐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剛回國，想先找份穩定的工作從頭做起，行政崗的基礎工作我都能適應。”
“瞭解。”王主管點點頭，沒再深究履曆和崗位的落差，隻隨口問了兩個最基礎的問題，“日常的檔案歸檔，領導日程安排，來訪客戶接待，這些工作你能快速上手嗎？”
“可以的，在校期間幫教授處理過行政類事務，整理檔案，對接流程都做過。”
“行。”王主管幹脆利落地應下，指尖在簡曆上輕輕一點，“薪資我們這邊定的稅前五千五，五險一金全額繳納，週末雙休，法定節假日正常休，這個待遇你能接受嗎？”
徐莉整個人都愣了，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啊？能，能接受。”
她本以為還要談工作細節，甚至做好了被壓薪資的準備，可對方連多餘的問題都沒問，連她從前的工作經曆都沒深挖。
王主管看著她發懵的樣子，笑了笑
“那就沒什麽問題了，下週一早上九點直接來公司入職，到前台找人事辦手續就行，資料我會提前交代好。”
徐莉猛地站起身，語氣裏帶著錯愕
“這就……通過了？”
“對啊。”王主管一臉理所當然
“你的履曆完全夠用，崗位要求也不複雜，很合適。”走出商務樓的時候，陽光晃得人眼暈，徐莉站在路邊，還沒從這場離譜的麵試裏緩過神，她攥著簡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再普通不過的行政崗，她頂著海外名校的學曆來應聘，本身就有點大材小用，麵試全程不過五分鍾，沒有專業考覈，沒有背景深挖，甚至連一句“為什麽放棄專業做行政”的追問都沒有，順利得簡直像是提前打好了招呼，明晃晃地在放水。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簡曆，又抬頭望了眼寫字樓的招牌，心裏犯嘀咕：這也太順利了吧……難不成現在找工作都這麽容易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趙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裏，趙磊剛結束通話一通電話。
下屬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
“趙總，徐小姐已經麵試完畢，王主管按您的吩咐全程放行，下週一正式入職，薪資按咱們敲定的來，沒露半點破綻。”
趙磊靠在真皮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清冽的眉眼間沒什麽波瀾，隻淡淡嗯了一聲，聲音低沉平穩：“知道了，盯著點，別讓她受委屈，也別讓她察覺。”
他太瞭解徐莉的性子，驕傲又要強，離婚後絕不會願意再花他的錢，更不會接受他直白的接濟，隻能用這樣最隱蔽的方式。
晚上飄著細毛雨，風一吹涼颼颼的。
徐莉揣著零錢逛了家附近的生鮮超市，專挑晚市打折的挑，蔫一點但沒壞的青菜 處理價的蘋果，兩包特價薯片，還有一盒快過期的酸奶，七七八八塞了兩大塑料袋
她拎著走了半條街，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就把袋子往路邊台階上一放，蹲下來揉了揉手腕，想歇口氣再走。
就在這眨眼的功夫，一輛電動車開得飛快，雨天路滑沒看清路邊的東西，車輪“哐當”一下直接碾了過去，塑料袋瞬間被軋破，蘋果滾得滿地都是，青菜被碾得稀爛，酸奶盒破了，液體混著雨水流了一地，薯片袋也被紮破，碎渣撒得到處都是。
徐莉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眨了眨眼，半天沒回過神，等電動車一溜煙跑沒影了
“媽的！我的東西啊！”
她蹲下去翻了翻，蘋果磕得全是坑，青菜爛成泥，零食全毀了，沒一樣還能吃。
雨水打濕她的頭發，涼絲絲貼在額頭上，她看著一地狼藉，歎了口氣，把破袋子和爛菜爛水果一股腦拎起來，全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盯著垃圾桶看了兩秒，鼻子有點發酸，卻還是扯了扯嘴角，自我安慰似的小聲嘟囔：“好吧……權當做慈善了，大自然的饋贈，就這麽回歸大自然吧……”
她空著手往出租屋走，心裏還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這麽狼狽，這麽倒黴的樣子
沒被趙磊看見，真好。
她不知道，不遠處的街角，趙磊撐著一把黑傘，從頭到尾全都看在了眼裏，傘沿壓得很低，遮住他眼底翻湧的心疼和澀意。
他沒上前，沒出聲，就那樣看著她故作輕鬆地扔掉所有東西，看著她孤零零消失在雨夜裏。這是他第一次，連上前遞一把傘、給她買一袋新的東西，都不敢。
她裹緊了被雨水打濕的衣角，腳步匆匆地紮進雨幕裏，僥幸剛落下去，又猛地揪成一團，後知後後怕得指尖都有些發涼。
她不敢去想，哪怕隻是一秒，若是剛才那副狼狽至極的模樣，真的被趙磊撞了個正著，她該有多難堪，若是放在尋常在意的人麵前，這般蹲在路邊歇腳，卻被車碾了全部吃食，看著滿滿兩大袋東西碎得一塌糊塗，氣急敗壞又無能為力，最後隻能紅著眼把爛掉的東西扔進垃圾桶，這般窘迫又落魄的樣子，就足夠讓人羞赧得抬不起頭。
那種在愛人麵前暴露自己最狼狽，最不堪一麵的感覺，本就像有細針在心上輕輕紮，是鑽心刺骨的別扭與痛苦，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半分不體麵的模樣。
可偏偏，那個人是趙磊
這份痛苦，終究是翻了倍的。
若是被他看見，看見她如今連這點小煙火氣的安穩都守不住，看見她紅著眼眶強忍淚水，對著垃圾桶說那些自我寬慰，他會怎麽看？是同情，是唏噓，還是漠然？
光是想到那個畫麵，她就覺得心口悶得發慌，比看著被碾碎的東西還要難受。
那是一種被曾經最親近的人，窺見自己當下狼狽與不如意的羞恥，是連最後一點自尊都想攥緊，卻怕被輕易戳破的惶恐。
尋常愛人麵前的難堪，是怕對方心疼，怕自己不夠好，可曾經的愛人麵前，這份難堪裏，還摻著過往的情愫，摻著物是人非的酸澀，摻著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過得不好的倔強，層層疊疊裹在一起，疼得更尖銳。
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還好，還好他沒看見。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她把濕漉漉的外套扔在沙發上，屋裏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的冷雨早就停了，夜空透著雨後的清寒，月光稀稀拉拉灑在路麵上，她換了身輕便的速幹衣褲，打算出門夜跑，隻有迎著風跑，才能把心裏的憋悶全都甩在身後。
她看著瘦瘦小小的，骨架纖細，脫了外套纔看得出胳膊和小腿都繃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是天生的精壯力氣，平時不顯眼，真要較起勁兒來，尋常男人未必是她的對手。
沿著熟悉的濱河夜跑路線跑了半程，晚風拂過臉頰，心裏的堵意剛散了些，剛拐過一處路燈昏暗的拐角，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突然從綠化帶後麵竄出來，堵在她麵前，嘴裏說著汙言穢語，伸手想往她胳膊上搭
心底的火氣瞬間被點燃，傍晚丟了吃食的委屈，被人窺見狼狽的難堪，此刻全都化作滿腔憤怒，她眼神一冷，不等男人的手碰到自己，側身躲開的同時，攥緊拳頭狠狠朝著男人的肩膀砸去，緊接著抬腿就是一腳，力氣大得直接把那油膩男人踹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她眉眼淩厲，咬著牙厲聲罵
“我去你大爺的！你還敢騷擾我呢？！”
男人被打得懵了神，還想上前糾纏，不遠處幾個同樣夜跑的女孩聽見動靜，立馬快步跑了過來，其中一個經常在這夜跑的女孩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即扯著嗓子喊
“這人是慣犯，天天潛伏在這兒騷擾單獨夜跑的女孩，之前就有人吃過虧！”
“太過分了！居然敢欺負女生！”
“打他！讓他知道欺負人的代價！”
“抽他！！！”
三四個女孩瞬間圍了上來，有人攔著男人不讓他跑，有人對著他的胳膊、後背拍打嗬斥，沒人下狠手重傷，卻也足夠讓這個慣犯疼得嗷嗷求饒，再沒了剛才騷擾人的囂張氣焰，這是獨屬於女孩們的默契，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旁觀，隻是純粹地護住彼此，踐行著最直白的Girls help girls。
不遠處的梧桐樹下，趙磊攥著手機，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膀終於緩緩鬆了下來，眼底的擔憂和焦灼也漸漸褪去，其實從她扔完垃圾轉身回家，他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沒敢露麵，隻是怕她傍晚受了委屈，晚上一個人出事，想默默護著她安全到家。
看到她換了衣服出門夜跑，他便悄悄跟在夜跑路線的角落，直到剛才男人竄出來的瞬間，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腳已經邁出去準備衝上去，卻沒想到她反應那麽快，看著瘦弱，力氣竟大得驚人，更沒想到周圍的女孩們會毫不猶豫地衝過來幫忙。
聽著女孩們義憤填膺的聲音，看著她站在人群裏，眼神堅定毫無懼色，趙磊輕輕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夜跑的隊伍越來越壯大，原本隻是幾個路過的姑娘，此刻都義憤填膺地把那個猥瑣男圍在中間，連推帶搡地嗬斥著。
“保護今天的你，也就是保護明天的我！”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聲音嘹亮，像一針強心劑，瞬間打在每個人心裏。
“就是！都是你們這些臭男人！害得好多妹妹晚上都不敢隨意出來！”另一個女孩對著男人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男人被圍在圈心，東倒西歪，哭爹喊娘地求饒，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氣場全開的女人擠了進來，她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緊身的運動背心和速幹褲，小麥色的麵板上流淌著汗珠，每一塊肌肉都輪廓分明，手臂上腱子肉鼓鼓囊囊的，站在那就自帶萬鈞之力。
她掃了一眼地上求饒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直接大手一揮，加入了戰局
“扁他！這是個臭變態！我天天在這兒都能看見他，他絕對是慣犯！”
“好！”
“打他！讓他長記性！”
姑娘們士氣大振，配合著這位“肌肉大姐大”，三下五除二就把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沒人真下狠手傷他筋骨，但這一通圍毆，也讓他徹底領教了女性力量的厲害
直到把男人教訓得老老實實蹲在地上抱頭求饒，眾人才罷休。大家這才圍在大姐姐身邊，氣喘籲籲地閑聊，後來才知道，這位姐姐每天晚上健身完，都會吃完練後餐，特意繞到這兒晃悠一個小時。
“我練得壯點，就是給姑娘們當個活靶子。碰見變態，多個人撐腰，也能讓那些壞心思的男人忌憚，大家都自由自在的多好”
Girls always help girls！
人群散去，路線上重新恢複了寧靜，隻剩下路燈昏黃的光，拉長了各自的影子。
徐莉站在路邊，一邊平複呼吸，一邊有點不好意思地衝那位肌肉大姐大笑了笑。
剛才關鍵時刻，這位姐姐往人群裏一站，那股子鎮場子的氣勢，真的瞬間就穩住了局麵，腱子肉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手裏拿著擦汗的毛巾，大大咧咧地問
“妹子，你不是這片兒住的吧？我天天在這兒晃，以前沒見過你。”
徐莉撓了撓頭，坦誠道
“噢…我剛搬來沒多久，還不太熟。”
“難怪。”大姐大點點頭，從運動包裏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以後有啥事隨時喊。這條路上夜跑的姐妹都有個群，以後我拉你進去，互相有個照應，別自己跑了”
“好嘞，謝謝姐姐！”徐莉連忙掏出手機，掃了碼，心裏瞬間覺得這晚的運氣好像也沒那麽糟，至少多了個能撐腰的熟人
兩人聊了幾句，越聊越覺得巧。
等徐莉拎著水瓶，慢悠悠晃回自己住的那片老舊平房區時，赫然發現剛才的健身姐姐正站在自家院門口換鞋，她家就在巷子的另一頭，隔著不過三五戶，原來，她們不僅順路，還是實打實的鄰居……
徐莉看著那扇熟悉的斑駁木門，再看看姐姐家緊閉的院門，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不少，這晚丟了打折菜的倒黴，被騷擾的驚嚇，似乎都被這鄰裏間的暖意衝淡了。住在這片煙火氣十足的平房裏，原來也不孤單。
徐莉推開自家平房的小門，屋裏沒裝大燈，隻有一盞昏黃的小台燈亮著，暖光裹著小小的空間，稍稍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她把夜跑的東西隨手放在桌邊，癱坐在小板凳上，指尖還帶著晚風的涼意，想起剛才仗義的健身大姐，心裏還暖乎乎的。
閑著沒事，她掏出手機，點開剛加上的微信好友框，看著對方簡單的運動頭像，鬼使神差地點進了朋友圈。重新整理出來的全是健身日常，有在健身房擼鐵的抓拍，鏡頭裏肩背，手臂的健碩肌肉線條利落又緊實，每一塊都透著常年堅持的力量感，有夜巡這條小路時拍的路燈，配文寫著“今晚也守住姐妹們的夜跑路”，還有幾張和其他被護過的小姑孃的合照，笑容爽朗又坦蕩。
看著照片裏大姐渾身散發的安全感，想起她今晚站出來喊“姐妹扁他”的霸氣模樣，徐莉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眼神都軟了下來，心裏滿是敬佩，甚至覺得那一身旁人可能覺得硬朗的腱子肉，此刻看著格外親切靠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神情有多專注。
就這麽盯著朋友圈看了好一會，徐莉才猛地回過神，驟然察覺到自己剛才的狀態，居然對鄰居姐姐的朋友圈看入了迷，還莫名其妙嘴角上揚，這反應實在太反常了。
臉頰瞬間燒得發燙，她下意識抬手，輕輕對著自己的臉頰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卻滿是懊惱，壓低聲音急哄哄地罵自己
“徐莉你神經病啊！”
她腦子越亂，徐莉幹脆地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陣悶悶的嗚咽聲。
“人家是女人！你也是女人！徐莉你到底在幹什麽啊！！！你在幹什麽！！”
她對著枕頭瘋狂輸出，恨不得把剛才那個“花癡”的自己給就地正法，理智在腦海裏瘋狂叫囂，可那畫麵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夜跑途中，那個姐姐闊步走在前麵，運動背心勾勒出背部淩厲的線條，汗水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舉手投足間全是力量感。
“可是她真的很帥……”
徐莉的聲音從枕頭縫裏漏出來，帶著點無法反駁的委屈，她不得不承認，那種充滿力量和安全感的帥氣，真的很戳人，甚至比她看過的小說裏的角色都更鮮活，耀眼。
“你是不是有病……”
她又開始罵自己，手指狠狠揪了揪床單
“看個肌肉怎麽還看出花癡來了！正常女生不都應該覺得恐怖嗎？！”
“神經病啊徐莉！！！”
越想越羞，越羞越亂，她整個人在床上扭成了一團蠶，心裏的小劇場卻已經演完了一整部大戲。“啊啊啊啊！”最後實在憋不住，她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直接把被子矇住頭，試圖以此隔絕掉腦海裏那個“帥氣姐姐”的身影。
完了，今晚徹底別想睡了。
她把自己死死蒙在被窩裏，密不透風，連呼吸都帶著點悶熱氣。
“我到底是怎麽了……”
小聲的呢喃被被子悶得含糊不清
她猶豫了半天，她還是悄悄把手機又摸了進來，借著螢幕微弱的光，再一次點開那張健身照，照片裏的人站在陽光下，肩背線條利落，肌肉緊實又不誇張，眼神亮堂堂的，透著一股坦蕩又可靠的勁兒。
她盯著看了幾秒，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半拍，下一秒，徐莉整個人猛地一僵，一個荒唐又清晰的念頭，“噌”地一下從腦子裏冒了出來。“我他媽……不能是喜歡女的吧？”
這話一出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手指一抖，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那趙磊是怎麽回事？
她對趙磊的心動，依賴，捨不得，還有離婚時鑽心的疼，全都是真的。她明明清清楚楚地愛過那個男人，為他笑過，也為他崩潰大哭過。可現在，隻是見了一麵、幫了她一次的姐姐，就讓她魂不守舍，對著肌肉照片發呆，嘴角還控製不住往上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她把臉埋進枕頭，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