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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輪迴司那位判官都不在。
多番打探下我才得知他被沈斐然一紙文書支去了人間。
我冷笑一聲。沈斐然這廝,捂嘴捂得倒挺快。
但他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了我何時投胎不成。
思及此,我拔腿直奔森羅殿。
沈斐然不給我批,閻王老兒總能批得了。
還離老遠,就聽見裡頭傳來閻王爺拍桌子的怒吼,夾雜著一男一女的拉扯聲。
「吵什麼吵!本王再重申一遍投胎的規矩!要麼一個人走!要麼夫妻二人同投!」
閻王爺把手裡的生死簿摔得震天響。
「溫寧,你這三世積攢的功德,孤身一人直接投胎便能去做金枝玉葉的公主!薛明這廝作惡多端,判的是畜生道!你若非要跟他用紅線綁在一起『夫妻同投』,兩人功德一平均,你們倆下輩子就吃糠咽菜,饑一頓飽一頓!」
一個男人急促道:「小寧,你聽我說,有我在絕不會負你......」
溫寧眼眶通紅,全不複平時的文靜,扯著嗓子罵:
「你想得美!你同我約好一起殉情,卻又苟活了這麼多年!你跟那周良鈺都是一路貨色!說話當放屁!」
我眼皮一跳,怎麼他們夫妻吵架還要捎帶著罵我兩句?
我停在紅漆柱子後頭,將這樁前塵舊事聽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溫寧確實是殉情,隻不過殉情物件並不是沈斐然。
當年,她嫁給薛明,過得也算蜜裡調油。
可這薛明行事張揚,得罪了朝中一位大人物,他又膽小如鼠,覺得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便提議溫寧與他一同赴死。
溫寧也是個性情女子,竟然一口答應。
可夫妻倆寫了遺書,抱著對方哭了又哭,最後捧著毒藥,誰也不敢先喝。
等來等去,等到日頭下山,兩人都有些餓了,決定先去吃頓飯填飽肚子,做一對飽死鬼。
冇想到溫寧竟然吃飯的時候被核桃卡了嗓子眼,硬生生把自己噎死了......
溫寧一死,薛明看著冰涼的屍體,慫了。
殉情冇膽量,可他提前寫好的遺書偏偏又被同僚撞破了。
為了圓謊,這男人索性咬咬牙投河假死,換了個馬甲跑去江南隱姓埋名。
不僅靠著做水運生意發了家,死後來報到時,還在陽間剛抬了第八房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