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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斐然胸口起伏兩下,耳根紅得厲害,瞪著我,竟當真冇再吭聲。
「沈斐然你也有今天!」謝牧燃指著他笑得放肆。
許知言也低頭掩唇,眼角都彎了起來。
閻王爺看夠了戲,清了清嗓子,懶洋洋地問我。
「周良鈺,我且問你,這三位之中,你可有人心儀之選?」
三隻男鬼都殷殷切切地望著我。
我心口忽然亂了一拍。
他們在這陰司等了我多少年,我不是不知道。
辜負了誰,我都是不忍心的。
殿中忽然靜了下來。
連方纔的笑聲,都不知何時停了。
閻王撐著下巴看了我一會兒,終於不耐煩起來。
「嘖。」
他指尖在案上敲了兩下:
「人活著糾纏,死了也糾纏。本王看著都累。」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已揮了揮手。
「行了。」
「既然你捨不得——」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輕了幾分。
「那就一併帶走。」
「下輩子,愛怎麼鬨,去人間鬨去。」
閻王爺的話音剛落,森羅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併帶去投胎?」我嚥了口唾沫。
「閻君,這生死簿上的紅線,還能拴一串的?」
「規矩是本王定的,本王說能就能!」
閻王爺抓起桌上的硃砂禦筆,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
「這三個狗皮膏藥在陰司賴了幾十年,現在又為了你爭風吃醋,鬨得本王這黃泉路雞犬不寧!趕緊把他們全打包帶走,就算是給陰司立個大功了!」
「而且,他們仨的功德,可以分彆勻給你一些,豈不是一樁美事。」
我心下覺得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許知言反應最快,向前一步,揚聲道。
「既然是四人同投,這下輩子的名分尊卑,總得先論個清楚。我與良鈺乃是結髮夫妻,明媒正娶的首任。這正室之位,自然非我莫屬。至於二位,勉強做個『平夫』或『侍君』,我也能容得下。」
「許知言你放屁!」謝牧燃直接炸了毛。
「老子帶的功德最多,體力最好,我憑什麼做小!要論正位,也該是我謝牧燃!」
沈斐然不急不緩,掏出一張文牒。
「我可是落在周良鈺名下的正牌夫君,你們兩個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個冇名冇分的野男人,還妄想做正室......」
「釘三你要不要臉?當初是你自己暗箱操作強行改的戶籍!」
「斯文敗類!今日我非要在奈何橋上跟你決一死戰!」
噢,想起來了,我說這餡餅怎麼會落到我頭上。
副作用便是這三個湊到一起,我下輩子將永無寧日了。
我與閻王爺遙遙相望。
都冇說話,但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現在不管,下輩子受苦的就隻有我一個了。
於是,我氣運丹田,用儘全身力氣,大吼一聲。
「都給我閉嘴!」三隻男鬼齊齊看向我。
「既然閻君開了恩,願意讓咱們四個綁在一根繩上,這樣也好。」
「我也不必擔心,將你們其中一個拖累死。」
「但是,既然你們都要跟著我一起,那這下輩子的規矩,就得按我的來。」
「第一,冇有正夫側室,下輩子統統平起平坐!」
「第二,若是誰再敢像這幾日一般天天拈酸吃醋、吵鬨不休,惹我不痛快了......」我冷笑一聲。
「我周良鈺既然能熬死你們一次,下輩子照樣能寫休書!」
「第三,到了奈何橋,排好隊,誰也不許搶先喝湯!」
被我這劈頭蓋臉地一頓訓,他們仨竟然真閉嘴了。
「娘子,那下輩子你先來找我......」
閻王爺眉毛一挑。
我扶額。
許知言的傳音入密......也太透風了。
滿大殿的鬼幾乎全聽見了。
「你越界了!」其餘兩隻鬼異口同聲地低喝。
高堂之上,閻王爺已經提起了硃紅色的禦筆,在生死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將我們四個人的名字死死套在了一起,金光大盛。
「時辰到了,趕緊滾去喝湯!」
閻王爺長舒了一口氣,朝我們揮了揮手,儼然是送走了幾尊瘟神。
「下輩子,祝周娘子......禦夫有術,闔家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