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疼,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傻寶貝,人......人是不會下蛋的。記不記得媽媽陪你看過的《小蝌蚪找媽媽》,隻有小動物纔會下蛋。”
“記得,”她點點頭,被新的疑惑占據,“那喪門星是什麼呀?奶奶老說是媽媽害死了爺爺,是因為媽媽爺爺纔不回家嗎?”
“喪門星......是很難聽、很傷人的壞話,寶寶不可以問,也不可以說。”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席捲了我,我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細軟的髮絲,望著天花板用力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爺爺隻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暫時回不來,但他一直很愛寶寶。等寶寶長大就明白了。”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仰起臉望著我,“那寶寶不說,寶寶保護媽媽,不讓奶奶再說壞話。”
眼眶瞬間紅透,我用力抱緊她,不敢讓情緒外露。
小傢夥很快轉移了注意力,拿起手裡的畫,指著小人說:
“爸爸的領帶,我用了媽媽最喜歡的顏色!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想給他看。”
“爸爸......”看著女兒提到父親發亮的小臉,我澀然回答,“晚點就回來。”
晚上9點,周洵回來了。
女兒興沖沖舉著畫跑到他麵前,仰著臉撒嬌。
他掃了眼,隨口應付兩句,躺在沙發上掏出手機說有事要忙。
我牽過女兒,柔聲哄著,帶她去睡覺。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樣平淡尋常的夜晚,往後再不會有了。
6.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週六,婆婆帶著女兒去遊樂園玩。
瓷碟碎裂的聲音比我聽到的話更早刺入耳膜。
“啪嚓——!”
奶油和芒果丁濺上腳背的瞬間,我才遲鈍地處理完鄰居喘著氣吼出的資訊。
“你說什麼?”我上前抓住鄰居的胳膊,聲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我女兒跟我婆婆在遊樂園!”
鄰居看著我,眼裡滿是同情與心疼:“是真的!在深水區那邊......有人看見孩子掉下去了!你婆婆已經......”
我冇聽完後麵的話,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一片空白。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我一把推開他衝出了門。
碧水灣。
那片豎著警示牌、標註深水區,每到夏天都讓人揪心的人工湖。
拖鞋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粗糙的水泥地、碎石子、枯枝.......一切硌腳的東西我都感覺不到。
腳心傳來濕黏的觸感,可能是踩到了什麼,也可能是破了,疼嗎?不,一點都不疼。
黃黑色的警戒線出現在視野儘頭時,我的腿突然像灌了鉛。
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
最終,我還是走了過去,一步一晃,腳下忽輕忽重,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婆婆坐在湖邊,懷裡抱著我的寶貝——小小的身體裹在毯子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睛緊閉著。
她哭得聲嘶力竭:“我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就一眼!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非要往水裡鑽啊......”
兩個警察站在旁邊,一個在做記錄,另一個蹲在傾斜的警示牌旁檢視。
圍觀的人低聲議論著,目光裡充滿惋惜和同情。
我推開一個試圖阻攔的輔警,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雙膝“咚”地砸在浸水的泥地上。
顫抖的手伸過去,碰到女兒冰涼的小臉。
指尖撫過她的眉毛、眼睛、小巧的鼻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混進她臉上未乾的水跡裡。
“啊......”
我想喊她的名字,想問她冷不冷,怕不怕,想告訴她媽媽來了......
可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破碎的嗚咽。
我把她緊緊摟進懷裡,臉埋在她濕漉漉的發間,全身無法控製地發抖。
心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塊,空蕩蕩的,隻剩下呼嘯的寒風和滅頂的絕望。
婆婆的哭訴變了調,開始捶打自己的胸口:“我的乖孫啊......奶奶的命根子啊......你讓奶奶怎麼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讓一下,讓一下!” 是周洵的聲音,他終於來了。
他撥開人群,看到我抱著孩子的樣子,臉上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