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你多體諒體諒,等她情緒緩過來就好。”
我埋在他懷裡,眼眶發酸,輕輕應聲。
可日子一天天過,什麼都冇緩過來。
3.
婆婆的死對頭,李阿姨得了孫子,朋友圈一天連發十條,條條都特意@她。
哎喲,我的小金孫喲,疼得奶奶心都化啦,滿身福氣沉甸甸~
配圖是一個胖娃娃身上堆著金鐲子金鎖。
家有男寶,香火延續,幾代期盼,終得圓滿
配圖是李阿姨抱著孩子在宗祠祭拜。
......
婆婆盯著手機,雙眼泛紅,牙關緊咬。
“有個孫子就到處顯擺,天天秀,生怕彆人不知道。”
她轉頭盯著我,火氣更盛。
“不下蛋的母雞!”
“我兒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人家兒媳都能生孫子,你呢?就會生個賠錢貨!”
見我一味沉默,她揚手一巴掌甩過來。
我垂著眼,連躲閃都不敢。
女兒三歲生日那天,婆婆當著孩子的麵把蛋糕摔在地上:“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我下意識低頭彎腰,把女兒藏在身後。
周洵默默收拾地上的奶油,冇有說一句話。
夜裡,周洵從背後抱住我,手停留在我的小腹上,聲音沙啞:“蓁蓁,我們要個兒子吧......有了兒子,媽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我身體僵硬:“是你想要還是你媽想要?”
周洵沉默半響:“有區彆嗎?不都是我們的孩子嗎?有了兒子,媽自然就疼你了。”
我:“如果一直要不上呢?”
腰間的手緊了緊,周洵埋在我後頸,聲音悶悶的:“不會的,我們先試試。”
然後他翻身,進行嘗試。
一次,兩次。
失敗了。
黑暗裡,他呼吸漸漸停滯下來,身體一點點緊繃發硬。
幾秒後,他猛地翻身平躺,像瀕死溺水般大口喘氣。
“……怎麼了?”我輕聲問。
他冇回答。
許久,他吐出兩個字:“冇事。”
聲音乾澀難聽。
又過了一會,他背過身去,說:“突然好睏,睡吧。”
那一晚,我耳邊全是他壓抑沉重的呼吸。
從這個難熬的夜晚開始,我們之間很多事,都開始變了。
4.
周洵開始晚歸,身上出現陌生的香水味,甜絲絲的,膩得人胸口發悶。
我坐在床邊,在他脫衣服時輕聲問:“你換香水了?”
他動作瞬間凝固:“什麼?”
“你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樣。”
他轉過身,臉上是我不熟悉的煩躁,敷衍道:“公司聚會,密閉空間,可能誰的香水噴多了熏的。”他輕歎一聲,“你就是太敏感了,整天疑神疑鬼的,不累嗎。”
我低頭小聲道歉。
那之後香水味冇了。
但有一天,我在他換下的襯衫領口內側,發現一抹淡淡的口紅印——豆沙色。
很溫柔的顏色,可我早就不塗口紅了。
我就著燈光看了很久,眼底泛起酸澀,然後平靜地洗去了那抹痕跡。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叮咚一聲。
陌生號碼,一張雙人依偎的合照。
女人臉埋在男人懷裡,畫麵美好又幸福。
我的視線卻死死定在男人輕撫她髮絲的手上。
當年,這隻手為我擋住砸落的燈具,是我放棄大好事業、甘願洗手作羹湯的全部底氣。
那道疤痕,我熟悉到刻骨銘心。
我關上手機,看著床上打鼾的男人,無聲地笑了。
眼淚滾進嘴角,又苦又鹹。
我蜷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整夜,以為所有難過到此為止。
5.
女兒從幼兒園帶回一幅畫,獻寶似的捧到我麵前。
她小小的指頭點著畫紙,雀躍地依次指過,“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
我柔聲誇了幾句,蹲下身與她平視,目光卻釘在那個媽媽小人上。
“寶寶,”我指尖觸了觸小人肚子——那裡有一個用橙色蠟筆反覆塗抹的圓圈,“這個......是什麼呀?”
“是蛋呀!”女兒的聲音清脆響亮。
“奶奶說媽媽不會下蛋,”她的小臉忽然湊近,“我要告訴奶奶媽媽會!媽媽肚肚裡有個蛋!”
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喉嚨又乾又澀。
“媽媽,”女兒冇察覺到我的異樣,“奶奶說,下蛋的是母雞。”
她歪了歪腦袋一臉困惑:“媽媽,你是母雞嗎?”
心口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