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朝,衡帝冷著臉將那一封奏疏扔下台去,滕公公弓著腰拾起來遞給最前麵的國公爺楚鄭,楚鄭看罷傳給下一個大臣。
楚鄭看完,心中明瞭。他雖然看不出那時的筆跡,但多年混跡官場的他還是能看出點改動痕跡的。陛下自然也是能看出來的,如今隻是叫人傳閱並未指其他,那便是意在奏疏內容。
奏疏裡,那時隻是替薑穗安和許子皓改了名姓,並未改去性別。
底下的大臣窸窸窣窣,有的時不時目光投向楚鄭這邊來,又不經意間收回去。
楚鄭知道他們議論的是什麼,楚家出了個一個女子攝政,如今又邊境又出了個女子掛帥,他們眼裏自是不服和眼紅的。
女子掛帥和糧草支援,對衡帝來說兩個不小的麻煩。
昏君有自己的佞臣。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文臣站出來,指著奏疏上掛帥上的女子抨擊著,好像那個素未謀麵的女子罪大惡極,連夜燒了他家祖墳一樣氣憤。
楚鄭一語不發默默聽著,聽著這些人說得狠了,難聽之言語汙耳,突然扯著嗓子咆哮,聲如洪鐘,嚇得方纔還盛氣淩人罵架的文臣當場熄了火。
衡帝高坐龍椅,冷眼旁觀著這底下的跳樑小醜,楚鄭震懾住了了一眾大臣,他這才跳出來拐彎抹角說楚鄭年紀大了,脾氣見長,不似從前穩重。
“國公爺操心糧草一事確實是有些急了,但百姓之事,邊境將士之事也不是能慢的!”那時的聲音突然迴響在整個朝堂。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眾臣又開始窸窸窣窣議論紛紛了。一介女子,德過男子也就罷了,如今登上朝堂,牝雞司晨,豈不是禍亂朝綱!
那時出現在大殿門口,左右兩邊的侍衛想攔,卻又被那時後麵的李詩儒惡狠狠瞪著不敢攔了。
“身為公主,同一個外族女子一起闖入朝堂!目無法紀,蔑視朝綱,此等不倫……”
李詩儒打斷滿嘴惡語的文臣,挪步與那時並行,朗聲贊同那時的話:“什麼女子不女子的,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糧草一事,支援邊境!
你們這些文臣不是自詡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麼?你們其中有誰能夠站出來提供糧草補給,又有誰能夠勝任護送糧草一職!”
一個穿紅衣官袍的文臣站出來,有些底氣不足說道:“這些都是武將的職責,若都是我等做了,還要武將做什麼?”
“武將?武將都上戰場了,沒有武將在外戍守殺敵,你現在就是一具無名枯骨!”李詩儒罵完文臣,接著繞回話題,“如何?連小小糧草一事都解決不了就拿女子說事,說不過本殿又抬武將擋,我朝的俸祿就是這樣養你們這些牙尖嘴利的廢物的!”
李詩儒上前,雙手拂於頷前:“父皇,當務之急應是蓄滿糧袋,選拔護送糧草重臣,解邊境燃眉之急!”
衡帝身子微微傾斜,撐著膝蓋端詳這女兒。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今日才發覺自己眾多兒女中,竟是李詩儒最為優秀。
李成弘尚武弱文,莽夫也;李瑾泉弱武溺文,紈絝也;李將墨,不知深淺,簡直就是一個小那時。懂政事、大局的是李詩儒。
“父皇,兒臣願令兵護送糧草,盡綿薄之力為父皇分憂!”
不過可惜,她太優秀了,和她旁邊的那時一樣,優秀到讓人忌憚。
“時逢旱災,救濟災民,國庫早已虧空,這糧草難以湊齊,鏡惜怎麼看?”衡帝在點那時。
那時:“承蒙陛下厚恩,若陛下不棄,臣女名下幾個鋪子倒是能湊個千石米麪,剩下的還需陛下、眾卿勉勵。”
李爭作為皇帝自然不想勉勵,順著那時的話就談到了設賞梅宴,眾臣及其家眷參加,以獻寶形式募捐。
賞梅宴定下,李詩儒和那時的罪也定下,雙雙被罰了五萬兩白銀,禁足三個月。
禁足對於那時來說形同虛設,作為楚鄭的家眷隔天就又要進宮赴宴,李詩儒則是被困在公主府裡,公主府外士兵重重把守,任何廢風吹草動都會送到衡帝麵前。
賞梅宴上,梅枝嬌艷奪目,白雪壓腰,卻不見半分屈服之意。
那時情至深處,不由自主提筆,留下了一幅雪梅丹青。女眷們鶯鶯燕燕的挨過來一一誇讚、批判,雖是無趣倒也比朝堂之上真誠許多。
不善言辭的那時藉口出去透氣,目光所及皆是壯麗雪景。那時緊了緊裘皮披風起身準備離開,忽然眼神一頓,瞥到雪地裡一抹鮮紅。
大雪紛飛的夜晚如同白晝,雪地上任何東西都顯得異常明顯。
可能是梅花花瓣,可梅枝盡數移至宴席供人觀賞,這附近並無一株梅樹,哪來的花瓣?就算寒風無情,也不該地上隻是一兩片纔是。
那時心中隱約有個答案,心以走近了一看,點頭。那時心道果然。
潔白無瑕的雪地上,一兩滴鮮血紅得刺眼。
瞧著這血滴就這麼一處,地上的腳印也沒有太遠,那時肯定受傷之人還在附近。
刺客……殺李爭的?
那時沒有多管閑事,隻是轉身就走,怎料迎麵走來三個太監,逼近那時,臉上笑得猥瑣。汙言穢語、來者不善,那時露出袖箭下一秒就要射殺。
心以抽出靴子裏的短刀,衝上前去近身搏鬥,讓這三個太監與那時拉開距離,不讓他們有半點接近那時的機會。
這三個太監明顯有點拳腳,圍著心以一齊打還是讓心以有些吃力的,那時在一旁不拖後腿也不會冷眼旁觀,“咻咻咻”射出三支箭,儘管沒有射中敵人,倒也擾亂了敵人打鬥的章法。
“小姐!”
那時正舉著袖箭對準其中一個太監的脖頸,突然心以驚恐大喝一聲,那時立刻躲閃轉身看見阿梅穿著皇宮裏侍衛的衣裳,血淋淋的摔倒在雪地上,鮮血染紅了白雪。
她記得,她隻帶心以進宮來。
阿梅不顧身上的疼痛運氣再次朝那時襲來,雨鬼魅般突然從那時身後竄出來,“嗖”的一下穿梭而過,兩柄短刀纏腕畫了一個半圓狠狠劈下去。
阿梅提劍格擋,卻發現對方內力渾厚,勢不可擋,輕劍瞬間被劈成兩半,驚起千濤白雪。
“阿梅?果然是你這個無恥之徒!”心以義憤填膺,恨不得一腳踹開太監過來一刀結果了這個叛徒。
就說這小子沒安好心,長得跟赤梅一樣就是為了對付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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