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奏陛下的奏疏,送到小姐這裏做什麼?”心以將湯婆子放在一邊,湊近看。
那時拂袖,伸出白皙青蔥的手指輕輕滑過奏疏上的兩個名字。心以頓時理解了那時的意思,恍然大悟“噢”一聲。
一個前朝舊臣之後,一個當朝罪臣餘孽,這名字就這麼明晃晃呈上去,糧草不一定下得來,別說李將墨了,恐怕李成弘都得判個通賊的莫須有罪名!
心以立刻開啟墨盒研墨,眼睛笑得像個月牙似的,嘴裏毫不吝嗇的誇讚那時眼尖。
心以乖巧懂事的模樣讓那時有些不習慣,她還是喜歡以前那個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到底是不懂得安慰人,那時攥緊的又手鬆開,終於隻是嘆了口氣提筆改字,最後一筆改完架在筆山上,一回頭就看見兩眼淚盈盈的小丫頭。
“怎麼了呀?”
那時的聲音不自覺的放軟,輕得都可以放上一根羽毛。
那時輕輕拭去小丫頭眼睛都淚珠,看著她的眼睛溫聲細語的說話,就好像第一次見到她那天一樣。
心以終於綳不住了,聲音隨著抽噎越來越大,淚水也如洪水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
“薑穗安他們人那麼多都九死一生,雲岫一個人在北妄怎麼辦啊小姐……”
“雲岫一個人在北妄,說話聽不懂,飯也沒有這裏的味道,會不會被欺負,被人揍……赤梅沒了,無出也犧牲了,小姐,為什麼我們一來京城就散了?我們幾個在一起不分開不好嗎?”
好,可是我沒有選擇……
那時撥開心以額前的幾根髮絲,冰涼的食指觸碰到眼角,一絲絲涼意又讓心以心疼起那時來,捧著那時的手哈起熱氣想要捂熱。
一隻手托起一隻湯婆子突兀擋住交纏的三隻手闖進視野。
心以:“……嘿嘿”
那時寵溺地將湯婆子塞到心以手裏,一邊將奏疏重新封好一邊說:“你自小跟著我,到現在也已經有十一年了吧?”
“小姐,九年了,我六歲跟的您。”
“九年了……”那時喃喃自語。
如今她站的位置實在危險,她想放心以走,就像蒙一樣,她想讓心以做一回自己的“春筍”。
可是,一想到身邊沒有心以,心裏就空落落,她知道,她會不習慣的。
但是:“明日我會寫信去荊州,讓父親將你的賣身契送來,你……回去吧。”
“回去?”心以手裏的湯婆子差點手中滑落,以為聽錯了,直到那時又重複了一遍,心以猛的將湯婆子往桌上一砸,剛哭過的眼睛又紅了。
“回哪兒去?我六歲跟您,我爹是誰我娘叫什麼?家裏還有幾口人一概不知,身世浮沉,我隻知道我叫心以,雲無心以出岫的心以!”
“是我方纔說錯話嗎?您知道我的,我一向愛胡說,當不了真的!”心以眼睛裏蓄滿淚水,什麼時候都會決堤的樣子,搖搖欲墜,要流不流的。輕輕一搖頭,便無聲地跑下來了。
“我就是……我就是瞎抱怨,我不能離開您,我還要保護您,在雲岫回來前保護好您……”
小丫頭又哭了,委屈巴巴可憐極了。那時記得心以十歲以後就不哭了,整天跟著雲岫嘻嘻哈哈,怎麼最近這般愛哭鼻子?
那時捏住心以的鼻子輕輕捏了一下,無奈道:“不回去了,不哭啦。”
心以也是哄得也快,三下五除二擦乾眼淚圈住那時,就像以前雲岫抱緊她一樣。心以故作老成持重。
奏疏交給雨,吩咐轉交給崔夢思。在茶樓聽說書的崔夢思悠哉悠哉嗑著瓜子,突然背後拍了一下,轉頭看去,一個人也沒有,回頭看台上,餘光瞥到一封奏疏正在桌子上。
崔宅,崔夢思暢通無阻的走進來,推開崔夢追的屋子,“哐”的一聲將奏疏放在床頭桌上,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剛好從外麵進來的崔夢追看見胞弟終於主動聯絡了,卻不曾想他又擦肩離去,好似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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