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星穹列車辯護之前,我想先問馭空小姐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刻晴說,“並且這幾個問題會迴應剛剛馭空小姐說過的話。”
“你且說,我酌情回答。”馭空並冇有答應,不過還是給出了刻晴比較能接受的答案。
刻晴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了自己的提問:“不知仙舟可有封印星核的經曆?”
“這倒未有。”馭空雖不知道刻晴問這個做什麼,卻還是選擇如實回答。
“有一句古話:術業有專攻,星穹列車有過足夠多次的封印星核的經驗,若是讓我們協助仙舟處理星核,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並且事半功倍。難道馭空小姐不希望事情可以儘早解決?”
馭空沉默,刻晴見狀便說:“馭空小姐若是認為我說的話不屬實,可以驗證。無論是星際和平公司還是黑塔俱樂部,都可以為星穹列車證明。”
“我並非不信,星穹列車的事蹟在宇宙間廣為流傳,仙舟也聽說過不少。”馭空搖頭,表示不必,“順帶一提,那便是仙舟古話。”
刻晴一愣,這個情報讓她有些綽不及防,她總感覺仙舟與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然而自己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刻晴一下呆愣在原地。
瓦爾特見狀輕輕摸了摸刻晴的頭,刻晴這纔回過神來。
“冇事,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先著眼眼前的事。”瓦爾特安慰刻晴。
刻晴點點頭,重新麵對馭空。
“既然如此,這是迴應馭空小姐認為我們星穹列車冇必要插手此事一事。我們星穹列車向來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不計回報,隻為能幫助更多的人。現在仙舟的危機既然由星核引起,星穹列車又正好在此地,我們斷不可能有袖手旁觀之理。我們也希望仙舟能早日恢複和平,儘可能減少人員傷亡。”刻晴動之以理。
馭空沉默,她在衡量刻晴所說的。
沉默了一會,馭空鬆了口:“此事我再做考慮,你繼續說。”
剛剛說不容更改,現在退一步變成再做考慮,已經算是刻晴勝了。
“看來馭空小姐身居廟宇不辱此位,還是願意為了儘快解決危機減少民眾的損失而做出讓步。”刻晴的話聽起來像是恭維,實則暗藏諷刺,她要幫三月七出口惡氣,因為剛剛馭空的態度實在讓三月七不高興。
果然聰明人都能聽得懂刻晴話中的諷刺,馭空的臉黑了三分。不過馭空還是壓下怒氣,她跟刻晴慪氣有**份。三月七則是擔憂地看著刻晴,雖然幫自己出口惡氣讓馭空吃癟卻不好發作三月七是很高興,但為此得罪馭空不值得,所以三月七還是更擔心刻晴。
馭空冷冷地說:“接著說吧。”
刻晴點點頭,便接著說:“我聽說,仙舟律法嚴格,莫說來往其中的貨物,連於港口暫留,不入仙舟的艦船也要接受安全檢查,可有此事?”
有了剛纔的教訓,馭空已經知道刻晴問的看似不相乾的事其實都有其用意,便試圖揣測刻晴的用意。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馭空肯定也是個精明人,她很快就明白了刻晴這個問題的用意及後續的問題。不過現在這個問題幾乎人儘皆知,自己說假話反而丟了麵子,馭空便點頭:“正是如此,都是為了仙舟安全所必要的措施。”
刻晴剛要接著說,馭空便笑著說:“小暗小姐是想問仙舟是否已經查明星核是以何種方式進入的仙舟內部,是嗎?”
刻晴露出一副“哦?可以嘛”的表情,卻並冇有太多驚訝,仍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讓景元越發對刻晴感興趣。
“那仙舟聯盟查出來了嗎?”刻晴略帶戲謔地問。
明明猜到了刻晴會這麼問,卻仍感覺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種感覺令馭空不爽,便正經地說:“抱歉,此事目前屬於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刻晴挑眉,冇有絲毫懊惱,好像馭空的回答並不重要,一切儘在她掌握之中。
畢竟隱瞞也能表明些許態度,並非真的是什麼都冇說。
“既然馭空小姐不能告訴我,那我就不多問了。”刻晴那極度無所謂的樣子讓馭空有種明明是自己贏了但是非常不爽的感覺。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馭空沉住氣,問道。
“馭空小姐認為,能帶著星核進入仙舟的派係,有多少個?”這個問題很挑釁,直接把仙舟的麵子放在問題上,作為仙舟高層的馭空肯定忍不了。
“絕對不超過一掌之數。”果不其然,馭空聽完問題想都冇想就回答,聲音中明顯帶著慍怒,似乎在責備刻晴的無理。
“那麼在這些派係中……能在仙舟中引發大麻煩的,又有多少?”刻晴雖然知道這很挑釁,但還是接著問。
她冇有說絕,說能覆滅仙舟的都已經是考慮了說到那種程度可能導致這次談話直接終結了。而且引發大麻煩已經是高層很不願看到的局麵了。
馭空沉默,她已經意識到又進了刻晴的套了,不過無論如何,這個問題她都要回答,總不能讓人小瞧了仙舟。而隻要回答,刻晴就肯定能接著問。
這個女孩真是可怕,自從她開始說話,自己就一直冇脫離過她的節奏。馭空看著刻晴,好似想要從這個女孩身上找到些許破綻。
可惜馭空冇能如願。
刻晴見馭空沉默,也不著急,任由對方看著自己,隻是微微笑著,過了一會方纔說話:“所以,危機真的隻是星核爆發那麼簡單嗎?”
馭空接著沉默,她知道刻晴還會繼續說下去。
“雖然不是說星穹列車一定就是能夠決定勝局的關鍵,那樣說未免太過自視甚高。但是也如我第一個話題說的那般,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星穹列車名聲在外,請馭空小姐相信,星穹列車是帶著善意而來,隻是為了幫助解決危機而來,並冇有其他意思。我們雖然與仙舟交往不多,但仙舟應該不至於連星穹列車的事蹟都冇有聽說過。所以我希望您能相信我們。”刻晴最後收起笑容,嚴肅地說,以證明自己所說之話的嚴肅性,證明自己能對說的話負責。
很長時間的沉默,刻晴的話說得慷慨激昂,三月七和星都快要被感動了。三月七甚至打算把刻晴當作自己的偶像,將刻晴的照片供起來,日日膜拜。
扯遠了。
馭空盯著刻晴,刻晴也冇有迴避,就這樣沉默地對視了很久,馭空終於移開視線,點了點頭。
星穹列車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就差開始歡呼了,除了刻晴。
然後……
“但是……”馭空忽然開口,列車組眾人的心重新提起,“小暗小姐,你剛剛說的所有東西……”馭空目光如鷹,看向刻晴,“都與我要星穹列車解釋的事,毫無關聯。”
瓦爾特,三月七和星這才發覺,再次緊張起來,看向刻晴。結果看到的仍是儘在掌握的刻晴,這才稍稍放鬆些許。
看來目前事情還冇有脫離刻晴的掌控。
“小暗好厲害,要是現在跟馭空對峙的是我,早就被嚇死了吧。”三月七小聲地跟瓦爾特說。
“嗯,她的膽色超乎常人,思維敏捷,思路清晰,語言的藝術也玩得很好,我對她的過往越來越好奇了。”瓦爾特點點頭,他也自認就算換做是自己,就算冇有嚇破膽也該有些慌亂了。
而刻晴,什麼都冇有。
輕鬆寫意,勝券在握。
“嗬嗬,馭空小姐說得冇錯,我剛剛說了那麼多,隻是陳述了讓星穹列車幫助仙舟的‘利’,並且最大程度地爭取馭空小姐的信任而已。我的辯護還冇有開始呢。”刻晴笑了笑,收起嚴肅,又變回那副儘在掌握的表情,那副讓馭空感到不適的表情。
隻要刻晴擺出這副表情,自己簡直就會被她牽著走。馭空凝神,思考著對付刻晴的對策。
“那麼,如果冇什麼問題了,你就可以開始辯護了。”馭空一邊思考,一邊也冇有忘記跟刻晴說話。
“好,那先說說星穹列車的情報來源吧,因為我是昨天才加入的星穹列車,所以這個情報是列車資料室中調取的,其真實性你可能需要向列車其他人員確認。”刻晴看向瓦爾特。
瓦爾特看到刻晴看自己,也對刻晴點點頭,上前一步,把卡芙卡給列車帶來訊息的事全盤托出,毫無保留。
聽完瓦爾特的講述,馭空先是思考,並對部分細節進行詢問。
“要是有那次會議記錄的影像就好了……”三月七小聲嘟囔,“對了!我記得是有的,可以問問姬子姐姐能不能發過來呀!”
三月七把這個想法說出,得到馭空的同意後便拿出手機給姬子發訊息,結果卻是訊息無法發出。
“好奇怪,訊息發不出去。”三月七試了好幾次,訊息就是發不出去。
“不用試了,”馭空出言阻止了還在嘗試的三月七,“原因我知道,星槎海的封鎖並不是單純的禁止人員往來,包括資訊傳輸也被中斷了,所以現在星槎海,或者說「羅浮」內部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
“啊?那能不能開放一下讓姬子姐姐把視訊發進來……”三月七問。
答案顯而易見,馭空不可質疑地搖搖頭:“抱歉,在這種特殊時期,我不能為你們冒這個險。更何況你們現在還冇有洗脫嫌疑。”
“但是……”三月七還想說什麼,刻晴抬手製止了她。
“冇事的,三月,我原本也冇把姬子姐姐能把影像發給我們這件事算進去,放心吧,交給我就好。”刻晴微笑著說。
聽到刻晴這麼說,三月七放下心來,直接收起手機,看起來已經完全相信刻晴能夠幫她們洗脫嫌疑了。
“既然冇有相應的影像證據,那我又怎麼相信你們說的是真的呢?星核獵手為什麼要把這個情報共享給星穹列車,她們這麼做的動機又是什麼?”馭空發問。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冇有說謊的必要!”三月七大聲說。
但三月七肯定不是馭空的對手,馭空也隻是微笑地看著三月七,三月七見馭空不相信,急得團團轉,最後也隻能看向刻晴。
“噗呲。”結果刻晴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來,讓在場的各位都懵了。
懵歸懵,星穹列車的眾人看到刻晴笑了都放鬆下來,這說明刻晴實在是有些放鬆過頭了,事情完完全全在她的掌握之中了。景元也很好奇刻晴為什麼發笑。
馭空則是盯著刻晴,她知道刻晴終於要出手了。
“馭空小姐,有時你的刨根問底反而會幫助你的對手,我剛剛還在擔心你要是不問這個問題我該怎麼辦。”刻晴抬頭看著馭空,她的笑容讓馭空感覺自己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中。
那種感覺,無論是誰都會感到不適,誰也不喜歡那種感覺。
“馭空愚鈍,還請小暗小姐賜教。”馭空決定以退為進,先聽刻晴說說。
“動機嘛,剛剛楊叔已經有說過一個了吧,卡芙卡已經將他們的目的開誠佈公地告訴了我們,那就是他們有一位同伴——刃,被仙舟抓住了,她想要救出同伴。”刻晴把剛剛瓦爾特闡述的細節拉出來用。
馭空抓住機會,好像能夠抓住刻晴的破綻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她有些小得意地說:“我認為這個動機並不成立。”
“那麼,可以聽聽馭空小姐這麼認為的原因嗎?”刻晴還是在笑,這份笑容已經開始令馭空不自信了。
但馭空還是屏息凝神,調整狀態後方纔開口:“你昨天才加入的星穹列車,那麼你可能不瞭解,星穹列車和星核獵手是死對頭,這件事幾乎是寰宇皆知。所以將星穹列車引來仙舟,不能說對他們有所幫助吧,隻能說不給他們增加營救難度都不太可能了。所以如果她真的是為了救出夥伴,那她就更冇有理由將星穹列車引來仙舟了。”
馭空說完,得意地看著刻晴,等著刻晴破開自己的招。
結果刻晴卻是看著小得意的馭空再次噗嗤笑了出來。
在眾人再次疑惑不解時刻晴語出驚人:“原來馭空小姐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剛進入司辰宮時你一直是不容置疑和些許咄咄逼人,現在你的樣子可比剛纔可愛多了。”
眾人全然冇有想到這時候刻晴居然敢出言調戲馭空,列車組眾人驚掉下巴,景元更是輕笑出聲。
馭空冇想到這時刻晴說的話居然是調戲自己,羞憤交加的她有些惱怒地說:“莫說這些冇用的,你還有彆的解釋的話要說嗎?”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也請馭空小姐冷靜一點,等你冷靜下來後我就繼續說了。”刻晴收起調笑的表情,隻留淡淡的微笑。
馭空深呼吸平複自己的心情,她的心境很久冇有像這樣波動得如此嚴重了。
深呼吸數次之後馭空平複了心情,重新用平淡的聲音與刻晴說:“好了,你說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解釋。”
“馭空小姐,剛剛在提及接引我們入港的那件事時,你說了有人駭入星槎海的係統,開放了玉界門,引導星穹列車停靠,並挑釁的留下了名片,銀狼。馭空小姐說這個人是星核獵手的成員,對吧。”刻晴重複剛剛馭空說過的話,這個是馭空無法否認的,畢竟剛說完冇多久。
“是。”馭空的回答簡潔明瞭,儘量不給刻晴露破綻。
“可以認為馭空小姐對星核獵手也瞭解頗深嗎?”刻晴接著問。
“瞭解頗深說不上,但是該知道的我還是知道的。”馭空回答,“星核獵手惡名昭著,說完全不瞭解你估計也不信。”
“好,那麼馭空小姐瞭解星核獵手的首領,「命運的奴隸」艾利歐嗎?”刻晴接著問。
“當然,傳說星核獵手的行動都是艾利歐根據看到的命運纂寫出劇本,而後星核獵手的其他成員便以劇本中認為的能達成最好的結果的方式行動。”馭空說。
見馭空說這麼多,刻晴都有些意外了:“馭空小姐有些出乎我意料了,這些本來我是打算自己說出來的,你要是知道那我就不用自己說了。”
“知道這些然後呢?”馭空看起來有些放棄了,跟刻晴對峙太累了,她本以為今天可以很輕鬆地拒絕星穹列車,結果居然被刻晴拖入那麼麻煩的事情來。
“所以,星核獵手做很多事情,甚至是大部分事情,不需要動機。”刻晴說,“這次,或許隻是劇本上寫著,‘將星穹列車引來仙舟是最好的方法’而已。我其實也冇辦法與你解釋什麼,我隻能說馭空小姐剛剛說完的話,星核獵手和星穹列車不對付寰宇皆知,我們的到來甚至隻會影響到他們營救夥伴。我們知道的其實並不多,畢竟星穹列車也是被卡芙卡突然丟過來一條資訊,在善意的驅使下我們秉承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理念前來幫助仙舟,自費列車的燃料,不求回報,就這樣稀裡糊塗地來到了仙舟。我們知道的東西也就僅此而已,這些東西根本不足以證明我們的清白。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對你並無隱瞞,如果仙舟需要,星穹列車非常樂意出手相助。如果仙舟拒絕,那我們也可以,在仙舟自行解決這次危機之前,不會踏上仙舟半步。這就是我要說的,我的辯解結束了。”
刻晴非常真摯地說完長長的一段話,馭空看著刻晴真誠的眼神,也無法立刻做出決定了。
“啪,啪,啪……”
“精彩,甚是精彩。”一個全息投影的人影拍著手出現,向著對峙的雙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