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灰原哀的入門指南
神原徹將最後一道湯端上餐桌,解下圍裙,在灰原哀對麵坐了下來。
三菜一湯,家常的日式菜餚,賣相和香氣都相當不錯。
「吃飯吧。」他拿起筷子,對還愣在那裡的灰原哀說道。 ->.
「哦——好。」
灰原哀回過神來,也拿起了筷子。她偷偷看了一眼已經隱去身形的姐姐,臉頰還有些發燙。
剛才姐姐那番話,對她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以至於現在,她看到神原徹,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神原徹倒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燉肉,放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嗯,自己的廚藝還是那麼穩定。
他看了一眼對麵,發現灰原哀隻是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怎麼了?不合胃口?」他問道。
「沒、沒有!」灰原哀連忙搖頭,夾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玉子燒,塞進了嘴裡。
嗯,甜甜的,軟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神原徹說著,又給她夾了一塊炸雞塊,「你現在這小身板,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麼行。」
長身體——
灰原哀聽到這三個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一個十八歲的成年女性,早就過了長身體的年紀了好嗎!
但看著碗裡那塊金黃酥脆的雞塊,她還是默默地接受了。
一頓飯,就在這種有些古怪的氣氛中進行著。
神原徹吃得心安理得,灰原哀則吃得心事重重。
隻有宮野明美的靈魂,飄在半空中,看著餐桌上的兩人,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嗯,不錯不錯,神原君還知道給小哀夾菜,很有前途。
吃完飯,神原徹理所當然地把收拾碗筷的任務交給了灰原哀。
「作為今天找到你姐姐的報酬,今天的碗,你洗了。」
說完,他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拿起一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雜誌,優哉遊哉地看了起來。
她端起碗筷,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灰原哀站在比她還高的小板凳上,費力地洗著碗。
水流嘩嘩地響著,她看著水槽裡泛起的泡沫,思緒又開始飄遠。
姐姐說的那些話,像魔咒一樣,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
當他的女朋友——
這個提議,荒唐,大膽,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甩了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趕出去。
灰原哀,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研究出APTX4869的解藥,是找到摧毀組織的辦法!而不是在這裡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一邊給自己做著思想建設,一邊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等她把廚房收拾乾淨,從裡麵走出來的時候,發現神原徹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落地燈,牆上的《天罰》在燈光下,顯得愈發神秘。
「神原君?」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在臥室。」
明美的聲音從畫中傳來。
灰原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臥室的門沒有關,她看到神原徹正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擺著另一幅畫。
那幅畫她見過,是《星空》。
神原徹閉著眼睛,似乎正在冥想。
「有什麼事嗎?」他沒有睜眼,卻好像知道她來了。
「沒——我隻是看你不在客廳。」灰原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我現在在冥想。」神原徹言簡意賅地回答。
「哦。」灰原哀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有些多餘,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神原徹忽然叫住了她。
他睜開眼睛,那雙清亮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明天開始,教你一些基礎的東西。」他說道。
「教我?」灰原哀愣住了,「教我什麼?」
「除靈師的基礎。」神原徹的語氣很平淡,「既然是我的助手,總不能什麼都不會,每次遇到危險都隻會站在後麵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精神力天賦不錯,很敏銳,適合走感知的路子。雖然不可能讓你變得有多厲害,但至少學一些自保的手段和輔助的法術,還是有必要的。」
灰原哀徹底怔住了。
他——他要教自己除靈術?
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助手」的範疇了吧?
「我——我可以嗎?」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她隻是一個科學家,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一竅不通。
「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神原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從明天開始,每天跟我一起冥想一個小時。」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灰原哀,再次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冥想狀態。
灰原哀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張在星空圖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朦朧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默默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地帶上了門。
回到客廳,宮野明美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要教你除靈術?」姐姐的臉上滿是驚喜。
「嗯。」
「太好了!小哀!」宮野明美激動地說道,「這說明,他不是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的助手!我的提議,你真的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了!」
灰原哀的臉又紅了。
「姐!」
她羞惱地喊了一聲,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被子裡,她的小臉燙得厲害,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第二天一早,神原徹準時從冥想中醒來。
經過一晚上的修煉,昨天消耗的靈力已經完全恢復,甚至還有些許精進。
他走出臥室,習慣性地準備去做早餐,卻驚訝地發現,廚房裡已經傳來了動靜。
他走過去一看,隻見灰原哀正踩著那張小板凳,背對著他,在一個平底鍋前忙碌著。
她小小的身子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圍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看起來卻有模有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有點微妙的焦糊味。
「你在做什麼?」神原徹靠在門框上,好奇地問道。
灰原哀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手裡的鍋鏟都差點掉了。
她回過頭,看到是神原徹,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做——做早餐。」
神原徹探頭看了一眼鍋裡。
嗯,幾片培根,其中兩片已經黑得跟木炭一樣了。旁邊還有兩個荷包蛋,一個蛋黃已經完全碎裂,跟蛋白糊在了一起,另一個則堅強地保持著半生不熟的狀態。
—
這賣相,可以說是相當慘不忍睹了。
神原徹的嘴角抽了抽,很想吐槽一句「你這是在搞什麼化學實驗嗎?」,但看到灰原哀那副既緊張又帶著點小期待的表情,他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我——」灰原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地辯解道,「我以前在組織裡,也自己做過飯的——隻是很久沒做了,有點手生。」
她說的倒是實話。在美國留學期間,她確實是自己生活,廚藝雖然算不上精湛,但做點簡單的家常菜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今天一大早,她就想給神原徹做個愛心便當來著。
結果——顯然是翻車了。
神原徹看著她那副有些沮喪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鍋鏟。
「我來吧。」他說道。
「沒那麼差好吧———」灰原哀不服氣地鼓起了腮幫子。
「跟我比起來差遠了。」神原徹說著,熟練地將鍋裡那兩片已經可以當武器使用的培根鏟了出來,扔進垃圾桶,然後又重新打了兩個雞蛋。
他的動作很嫻熟,很快,兩個漂亮的、邊緣微焦、蛋黃還是溏心的荷包蛋就出鍋了。
灰原哀站在一旁,看著他行雲流水的操作,再想想自己剛才的手忙腳亂,表情更鬱悶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神原徹把早餐端上桌,除了他新做的荷包蛋和培根,還有灰原哀烤的吐司和熱的牛奶。
萬幸,吐司沒有烤糊。
「吃吧。」
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吃早餐。
灰原哀咬了一口自己烤的吐司,味道還行。她偷偷看了一眼對麵,發現神原徹正慢條斯理地吃著她煎的那個——形態詭異的荷包蛋。
雖然其中一個已經慘不忍睹,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灰原哀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有些溫馨到讓她不自在的氣氛,「你昨天說,要教我——
除靈師的基礎?」
「嗯。」神原徹嚥下最後一口培根,喝了口牛奶,「吃完飯就開始。」
「從冥想開始嗎?」
「對。」神原徹點了點頭,「冥想是所有法術的基礎。隻有通過冥想,感知到靈力的存在,並且學會如何去控製它,你才能學習後續的東西。」
他看著灰原哀,解釋道:「你的情況比較特殊,身體是小孩,但精神力卻是成年人的強度,甚至比普通成年人更強。這是你的優勢。
「所以,你的路線,就是成為一個'輔助」。」
「輔助?」灰原哀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對。比如,佈置結界、製作符咒、感知惡意、輔助追蹤——這些,都是不需要太多體力,但對精神力控製要求很高的技巧。」神原徹說道,「學會這些,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遇到一般的惡靈或者危險,也至少有自保之力。」
他說的,全都是在為她的安全考慮。
「我明白了。」
吃完早餐,神原徹帶著灰原哀,來到了他的臥室。
他讓灰原哀在《星空》圖前盤腿坐好。
「閉上眼睛,放空大腦,什麼都不要想。」
「試著去感受你周圍的空氣,感受它們的流動,感受它們之中,那些不一樣的東西。」
「它們可能像光點,可能像氣流,也可能什麼形狀都沒有。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看」。」
神原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讓灰原哀紛亂的思緒,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她按照他說的,閉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受。
一開始,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耳邊隻有神原徹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她有些急躁。
「別急。」神原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有的人可能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才能第一次感受到靈力。你的天賦很好,靜下心來。」
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再刻意地去「尋找」,而是將自己的意識,徹底地放空,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中。
神原徹見狀一絲靈力融入到了灰原哀的身體裡。
漸漸地,奇妙的感覺出現了。
她「看」到了。
在無盡的黑暗中,出現了一些微弱的、五顏六色的光點。
它們像夏夜的螢火蟲,在她身邊緩緩地飛舞,漂浮。
有的光點是溫暖的金色,有的光點是冰冷的藍色,還有的是充滿生機的綠色——
「感覺到了嗎?」神原徹問道。
「嗯——」灰原哀發出一聲夢吃般的呢喃,「好多——好多光點——」
「很好。」神原徹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第一次冥想就能進入狀態,你的天賦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現在,試著去控製它們。用你的意念,去引導離你最近的一個光點,讓它靠近你。」
灰原哀照做了。
她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個淡藍色的光點上。
「過來——」她在心裡默唸著。
那個藍色光點,彷彿聽到了她的呼喚,晃晃悠悠地,朝著她的方向,飄了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終,那個光點輕輕地,觸碰到了她的眉心。
一股清涼而又舒適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這就是——靈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