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徹站在門口靜觀龜山勇輝的靈魂。
這個半透明的傢夥正對著空氣瘋狂揮舞拳頭,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從那扭曲的表情來看,罵得相當難聽。
「除靈師……!收……錢,幫我……兇手!我要……報仇!」
龜山的靈魂聲音斷斷續續的,不過最後一句神原徹覺得自己應該是聽懂了。
死了還這麼暴躁,活該變成怨靈,還想讓他幫忙殺人來完成執念?做夢呢。
神原徹看著龜山的靈魂,伸出手,一道白光瞬間把對方的靈魂給拘了過來。
原本還囂張跋扈的龜山靈魂被神原徹像球一樣抓在手中來回揉捏像盤核桃似的,瞬間就沒有了剛剛的氣焰。
「各位,請先不要破壞現場。」毛利小五郎總算拿出了幾分前刑警的架勢,開始在書房裡踱步,仔細打量。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桌上那張A4紙上。 超順暢,.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紙上用電腦列印著整齊的字型,內容無非是對生活和藝術失去熱情,倍感絕望,決定了結生命雲雲,落款處還有龜山勇輝的親筆簽名。
「這是……遺書?」毛利小五郎眉頭緊鎖,「可是吃飯的時候,龜山先生除了脾氣差點,看著也不像要自殺的樣子啊。」
「而且這個死狀……」他蹲下身,湊近了觀察地上那攤茶水和龜山的屍體,「應該是喝了這杯茶死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典型的中毒跡象。」
這時,本田雄一才姍姍來遲地出現在書房門口。他看到龜山的屍體,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有震驚,有慌亂,甚至還鬆了口氣?
「本田!」毛利小五郎的雷達立刻響了,「你剛纔在哪裡?」
「我……我在臥室裡睡覺。」本田雄一的聲音有些發虛,「聽到尖叫聲纔出來的,沒想到龜山先生他……」
「睡覺?」毛利小五郎的眼神立刻變得犀利,「晚飯時你們才剛吵完架,現在龜山先生就死了,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我雖然很討厭他,但絕對不可能殺人!」本田雄一急忙辯解。
神原徹在心裡默默吐槽:你這嫌疑不是拉滿了?你前腳剛罵完「龜山你會後悔的」,後腳人家就在辦公室躺闆闆了,這可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釋的。
「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一直在房間裡?」毛利小五郎步步緊逼。
「我……我沒有證據,但我真的不是兇手!」本田雄一急得額頭冒汗。
毛利小五郎不再理他,轉向其他人:「各位,請說一下案發時你們都在做什麼。」
老畫家佐伯淳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晚飯後,我和勇輝在這裡聊了會兒天。他說最近總是失眠,我就給了他幾顆隨身帶的安眠藥。誰知道……誰知道他會想不開……」
「安眠藥?」毛利小五郎雙眼放光,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一指佐伯淳,「兇手不會就是你吧!你把安眠藥換成了劇毒的毒藥,利用他對你的信任,讓他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動機嘛,不是嫉妒他的成就,就是為了他收藏的那些畫!」
柯南在一旁默默推了推眼鏡,心裡一陣無語。毛利大叔的推理還是一如既往地自由奔放,不過這次總算把矛頭指向了有作案條件的人。
「對了,毛利先生。」秘書淺井實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案發時我在廚房為龜山先生準備晚茶,小蘭小姐可以為我作證,她當時就在客廳看電視。」
「嗯,沒錯,淺井姐姐確實一直在廚房那邊。」小蘭點了點頭。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一副名偵探沉思的模樣:「這樣的話,淺井小姐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嫌疑可以排除了。那麼,兇手就在剩下的三個人當中!」
他的目光在神原徹、本田雄一和佐伯淳之間來回掃視,彷彿在用眼神斷案。
「等一下,為什麼把我也算進去了?」神原徹看著毛利小五郎那審視的目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我一個除靈師,跟死者無冤無仇,殺他圖什麼?」
「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都有嫌疑!」毛利小五郎理直氣壯地宣佈,「這是破案的基本原則!」
神原徹差點被這個神邏輯逗笑了。他瞥了一眼還在旁邊對著山本瘋狂輸出的龜山靈魂,又看了看一臉「真相隻有一個」的毛利小五郎,忽然覺得這一人一「鬼」挺有意思的。
「毛利先生,你的推理確實很有道理。」神原徹慢悠悠地開口。
「那是當然!」毛利小五郎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不過,我覺得你可能忽略了一個最重要,也是最有趣的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福爾摩斯說過:『當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那都是真相。』」神原徹的嘴角挑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按照你的邏輯,本田先生有動機,佐伯先生有作案工具。」
「沒錯!」
「但是,」神原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秘書淺井實的身上,「一個看似擁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往往纔是最值得懷疑的。比如說……淺井小姐。」
「什麼?!」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淺井實。
淺井實的臉色不變道:「神原先生,您在說什麼?我有毛利蘭小姐作證,怎麼可能是我?」
「是啊,神原哥哥,」柯南也忍不住插話,大眼睛裡寫滿了「快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淺井姐姐真的一直在廚房啊。」
神原徹看著這個小不點,心裡暗笑,又來套話了。
他蹲下身,與柯南平視,壓低聲音說:「柯南,我問你,一個人在廚房泡一杯茶,需要多長時間?」
「呃……幾分鐘?」柯南有些不確定。
「沒錯,幾分鐘就夠了。但是淺井小姐說她『一直』在廚房,這個『一直』可就很有學問了。」神原徹站起身,目光重新鎖定淺井實,「如果隻是泡茶,為什麼要從晚飯結束一直待到現在??」
淺井實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我在收拾廚房……順便給龜山先生泡茶……」
「收拾廚房?」神原徹輕笑一聲,「那可真不巧,為什麼小蘭看到你的時候,你正好端著茶從廚房裡出來?如果你真的在忙著收拾,那杯茶早就該涼了,為什麼要特意等到那個時間點才端出來?」
毛利小五郎聽得雲裡霧裡:「你小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淺井小姐利用了一個精妙的時間差。」神原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她趁著大家各自回房的空隙,將茶送進書房,等龜山先生喝下毒茶,算準了毒發的時間,她再回到廚房,裝作剛剛泡好一壺正常的茶,端出來,恰好被客廳裡的小蘭看到,從而製造出自己一直在廚房的假象。」
「可是小蘭明明看到她……」
「小蘭看到的,隻是她從廚房走出來的那一個瞬間,那並不能證明她之前的所有時間都在廚房。」神原徹的邏輯鏈條一環扣一環,「而且,作為龜山先生的貼身秘書,她最瞭解老闆的作息習慣,也最容易接近他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柯南的眼睛越來越亮。這個除靈師的思路天馬行空,但剝開那層除靈師的外衣,每一步推理都踩在了最關鍵的邏輯點上。
「不……不是的……」淺井實的聲音開始發顫,像風中的殘葉,「我真的沒有殺龜山先生……」
「是嗎?」神原徹步步緊逼,指了指書桌,「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龜山先生的電腦還亮著?一個決意自殺的人,臨死前還在看公司的財務報表?而且那份遺書,內容是列印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毛利小五郎一臉懵逼地追問。
「說明這份遺書是提前準備好的。」神原徹冷靜地分析,「兇手用電腦打好內容,再想辦法讓龜山先生簽上自己的名字。或者……」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或者,是在龜山先生死後,偽造了他的簽名。」
淺井實的臉色由白轉青,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狂怒咆哮的龜山靈魂突然安靜了下來。他那半透明的身體飄到了淺井實的麵前,空洞的眼睛裡,憤怒和怨毒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置信的困惑和悲傷。
「為什麼?兇手是你?」龜山的靈魂喃喃自語,那聲音裡再沒有了剛才的暴戾,隻剩下無盡的迷茫,「為什麼……要殺我?」
神原徹看著變臉大師龜山似乎覺得對方也沒有那麼罪不可赦起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