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君會不會是我們沒挖對地方?」高木警官看著那個被挖得亂七八糟的豬圈,小心翼翼地問道。
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
毛利小五郎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他雙手叉腰,用一種「看吧,還是我這個名偵探更靠譜」的眼神看著神原徹,哼哼道:「所以說,破案還是要講科學,講證據!不能靠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神原徹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豬圈角落那幾頭哼哼唧唧的母豬身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靈場不會騙人。廣田正已絕對是在這個豬圈裡死的。
可屍體呢?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唯一的解釋就是,屍體被處理掉了。
怎麼處理?埋掉?挖了半天沒有。燒掉?這裡沒有焚燒的痕跡。溶解?養豬場裡哪來那麼多強酸。
那麼,還剩下一種可能……
一種最原始,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神原徹的目光,在那幾頭母豬肥碩的身體上掃過,一個可怕的詞彙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分食。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那股寒意,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各位,我問一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豬,是吃什麼的?」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讓眾人都是一愣。
「當然是吃飼料了。」南田正一第一個回答,有些不解神原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錯,是吃飼料。」毛利小五郎也跟著附和。
「不。」神原徹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豬,是雜食性動物。」
「它們幾乎什麼都吃。草料、蔬菜、剩飯剩菜……當然,也包括肉。」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我曾經在一本生物學的書上看到過一個案例。國外一個農場主,因為心臟病突發,暈倒在了自家的豬圈裡。等第二天家人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豬群啃食得隻剩下了一副骨架和幾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嘶——!
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一直表現得很鎮定的灰原哀,聽到這裡,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神原徹的衣角,冰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
「什、什麼?!」目暮警部瞪大了眼睛,他那張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廣田先生他……他被……」
「這不可能!」廣田雅美的丈夫南田正一立刻大聲反駁,「我們家的豬都很溫順的!怎麼可能會吃人!而且,我嶽父那麼大一個人,豬怎麼可能……」
「一個活蹦亂跳的成年人,豬當然不敢輕易攻擊。」神原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冰冷得像手術刀,「但如果,是一個喝醉了酒,或者因為其他原因昏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呢?」
「對於飢餓的豬來說,那和一堆蛋白質,沒有任何區別。」
神原徹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幾頭還在無知無覺哼唧著的母豬。剛才還覺得憨態可掬的家畜,此刻在眾人眼中,卻彷彿變成了擇人而噬的怪物。
廣田雅美和南田正一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我……我父親他確實很喜歡喝酒……」廣田雅美聲音顫抖著說,「他會不會……會不會真的是喝醉了,不小心摔倒在豬圈裡,然後……」
她不敢再說下去,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神原徹看著她的反應,眼神裡卻沒有任何波動。
意外?真的隻是意外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冷靜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
「不對。」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那個一直跟在神原徹身邊,像個洋娃娃一樣精緻卻沒什麼表情的小女孩——灰原哀。
她從神原徹的身後走了出來,仰著小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異常明亮。
「豬的咬合力雖然不如狼和狗,但被咬到,依然會非常痛。一個活人,哪怕是深度醉酒或者昏迷,在遭受啃咬的劇痛下,也絕對會掙紮,會呼救。除非……」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廣田雅美和南田正一那張惶恐不安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除非,他在被豬啃食之前,就已經死了。」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小女孩驚人的洞察力和冷靜的分析給鎮住了。
這番話,哪裡像一個七歲孩子能說出來的?
「而且,」灰原哀繼續用她那平鋪直敘的語調補充道,「如果想在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下處理一具屍體,豬,的確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它們的消化係統很強大,骨頭都能嚼碎吞下去。隻要時間足夠,一具屍體就能被徹底『清理』乾淨,連DNA都很難提取。」
「到時候,就算有人懷疑,也可以推脫成是意外。畢竟,誰會去懷疑幾頭豬呢?死無對證。」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神原徹的推論是開啟了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那麼灰原哀的這番補充,就是將地獄最深處的恐怖景象,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麵前。
目暮警部和高木警官看著灰原哀,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們看看這個冷靜得不像話的小女孩,又看看一臉平靜的神原徹,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兩人什麼情況?
目暮警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走到神原徹身邊,用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低聲說道:「神原老弟……你平時到底都給你妹妹看些什麼書啊?」
神原徹聳了聳肩:「大概是《法醫學入門》和《犯罪心理學圖鑑》之類的吧。」
目暮警部:「……」
他覺得自己的常識又一次受到了挑戰。
而此時,廣田雅美和南田正一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尤其是廣田雅美,她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發抖,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你……你這個小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她突然尖叫起來,指著灰原哀,「我父親怎麼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灰原哀被她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神原徹身後縮了縮。她隻是根據邏輯進行推理,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
神原徹不動聲色地將灰原哀護在身後,目光冷冷地看著廣田雅美。
「是不是胡說,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轉向目暮警部,語氣不容置疑。
「目暮警部,我建議,立刻將這個豬圈裡的所有豬控製起來,進行……屍檢。」
「屍檢?!」目暮警部一愣,「給豬做屍檢?」
「對。」神原徹點了點頭,「如果廣田先生真的被它們分食了,那麼它們的胃裡,一定還留有沒被完全消化的……人體組織。」
這個提議,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誕和……噁心。
但一想到這可能關係到一條人命,關係到一起惡性殺人案的真相,目暮警部還是咬了咬牙,下達了命令。
「好!就按神原君說的辦!立刻聯絡獸醫!把這幾頭豬,全都給我帶回警署的法醫中心!」
一場史無前例的「肥豬解剖行動」,就此展開。
當警察們拿著麻醉槍,準備控製那幾頭「犯罪嫌疑豬」時,廣田雅美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你們不能動我的豬!它們是待產的母豬,是我的心血!」她瘋狂地衝上去,想要阻攔警察,卻被南田正一死死地抱住。
「雅美!你冷靜點!」南田正一焦急地喊道。
看著她這副失控的樣子,神原徹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真相,恐怕已經不遠了。